庆皇又问。
“你若走了,这宰相的位子,谁能坐?”
“此事,皆由陛下权衡。”
“老臣不敢妄言。”
庆皇的指尖在奏折的封皮上轻轻敲击。
“这满朝文武,恐怕无人能胜任啊。”
“这倒是真的。”
林偌辅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竟然就这么直白地承认了。
“若真有人能强过老臣,那这许多年来,这宰相之位,便不该是老臣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陛下,若老臣今日说,朝中有人能接我的班,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庆皇的动作停住了。
他终于回过头,看向林偌辅。
“说明朕识人不明。”
“说明朕这双眼睛,瞎了这么多年。”
林偌辅的声音继续传来。
“所以,陛下又怎么会识人不明呢?”
庆皇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所以,这个位置,还是林相你的。”
“可惜,臣老了。”
林偌辅固执地回道。
“陛下也不必为此事烦忧,臣告老之后,陛下大可以慢慢挑,慢慢选,总能找到下一任百官之首。”
此言一出,退意已决。
庆皇的视线,越过林偌辅,落在了他身后的范贤身上。
【接下来,该要林家的门人……】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林偌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当然,在陛下选出新人之前,朝中不可一日无相。”
“国事繁杂,若无人帮陛下统揽全局,恐生乱象。”
林偌辅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宽大的,几乎能藏下一个人的袖袍里,缓缓地,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他双手举过头顶,将册子高高呈上。
“正好,老臣这里,有个法子。”
“或许可以暂代宰相之职,为陛下分忧。”
庆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还有后手?】
【这是想垂死挣扎,还是给朕挖了最后一个坑?】
他没有动,只是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