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甬道漫长,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猴公公在前引路,身形微微弓着,脚步细碎,悄然无声。
林偌辅、范隐和范贤三人跟在后面。
范贤是在府衙接到那位妇人诉状后,匆匆赶来相府的,却正好碰上准备出门的林偌辅,于是便有了这趟三人同行的入宫之行。
路上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范贤。”
林偌辅忽然开口。
“待会儿见驾,我们无论说什么,你都别搭腔。”
“就当没听见。”
范贤一愣,下意识地问。
“那我进去做什么?我哥去,不也和我差不多。”
林偌辅的脚步没有停顿。
“不一样。”
“你才是我林偌辅的女婿。”
“这件事,陛下是交由你来查办的。”
范贤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了。”
林偌辅又问。
“袁弘道那边,怎么样了?”
范贤如实回答。
“之前刺杀那名状告世伯的女子失败后,他就逃了。
如今监察院的人跟着,正在去往信阳的路上。”
林偌辅发出一声轻笑。
“果然,没有抓人,也没有放人。”
“这是在等着老夫呢。”
他感叹了一句。
“这可真是进退自如啊。”
走在最前方的猴公公,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他当然听得出林偌辅话里有话,那能“进退自如”
的,除了龙椅上那位,还能有谁?
这件事,他亦有参与,正是他亲自去联系的贺宗伟。
猴公公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半个身子,陪着笑脸。
“相爷,咱们……私下说,好吗?”
林偌辅也停下,看着他,脸上同样挂着笑。
“大公者无私。”
猴公公的笑容僵在脸上,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转过头去,继续带路。
林偌辅的声音继续在后面响起。
“刚刚交代你的,记住了吗?”
范贤应道。
“记住了。
进去后,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当没听见。”
“嗯,记住就好。”
范贤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兄长。
“那我哥呢?”
林偌辅也瞥了范隐一眼,笑意更深了些。
“他不一样。”
“这最后一场戏,他是老夫的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