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心急?
这简直是范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林偌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又或许只是在自言自语。
“当然会心急。”
“他再怎么算无遗策,再怎么伏陌千里,也终究是个人。”
“又不是一块没有七情六欲的石头。”
林偌辅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范隐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细微却深远的涟漪。
是啊。
是人,就会有欲望,有弱点。
庆皇,也是人。
范隐已经将膏体均匀地涂满了林偌辅的每一根发丝。
一头青丝,转眼间被涂满了白膏。
“涂完了?”
林偌辅问。
“头发涂完了。”
范隐答。
林偌辅睁开眼,从铜镜里看了看自己满头白膏的模样,想象了一下自己白发的样子,似乎很满意。
“那把胡子也涂上吧。”
范隐看着林偌辅那精心打理,没有一根杂色,甚至比许多年轻人还要乌黑的胡须,只能认命地重新调配碗里的膏体。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书房里只剩下梳子划过胡须的“沙沙”
声。
给胡子上色比头发要快得多,毕竟面积小,长度也有限。
很快,范隐便完成了工作。
林偌辅的下巴上糊满了白色的膏体,让他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圣诞老人。
范隐开始收拾小几上的瓶瓶罐罐。
“相爷,您先在这里稍坐片刻。”
“让这东西定定性,才能发挥作用。”
“我去去就回,处理一下这些瓶子,待会儿再来帮您清洗。”
林偌辅的嘴巴也被膏体糊住了,没法说话,只是抬起手,不耐烦地挥了挥,示意他快去。
范隐躬了躬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环的那一刻。
身后,传来一阵含混不清的,如同梦呓般的咕哝声。
范隐停下脚步,回过头。
正是林偌辅嗓子中哼出的一首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