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么大一个玻璃制品,就这么随意地挂在他头顶?
而且,放眼望去,左右两边,每一个号舍的屋顶,都挂着一个一模一样的。
数千个号舍,就是数千个。
这是何等惊人的手笔!
【范贤大人……不,是监察院,把考场封锁了一整天,就是在装这些东西?】
【可这……是做什么用的?装饰吗?】
【未免也太奢侈了些。
】
杨万理心中充满了困惑,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去触碰那个贵重得吓人的“装饰品”
。
万一碰坏了,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他的视线从那玻璃疙瘩上移开,落到了号舍的地面。
角落里,又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角落里,放着三只奇怪的瓶子。
这瓶子通体透明,比他见过的最顶级的琉璃还要清澈纯净,里面盛满了清水,没有一丝杂质。
【连饮水都单独准备了?还是三瓶?】
杨万理心中好奇,俯身拿起其中一只。
入手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震。
这瓶子很轻,完全没有琉璃的沉重感。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捏了捏瓶身。
那看似坚硬的瓶壁,竟然在他的指下微微凹陷了下去,触感柔韧,绝非金石玉器。
【这是什么东西?!
】
杨万理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活了二十多年,读了满腹经纶,却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世间有此等奇物。
如琉璃般剔透,却又如皮革般柔软。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入院时看到的一幕。
在号舍区的外墙边,整整齐齐地搭建了一长排独立的木制小隔间,每个隔间都挂着门帘,上方还有一个木牌,用白漆写着两个大字。
“茅厕”
。
当时他只顾着紧张,匆匆一瞥并未多想。
可现在,将这独立的茅厕,这瓶干净的饮水,还有头顶那不知用途的玻璃疙瘩联系在一起……
杨万理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郭有之在牢里对范贤的提醒。
水火。
还有茅厕。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却最容易在数千人聚集的封闭环境中引发大乱子的细节。
烛火倾倒,可能引发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