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林偌辅又开口。
“可能因为你之前的威胁,郭争已经将翻修考院以次充好的事情,改了过来。”
“老夫也派人去与他说了说,他嘴上应承,说已经不将与你的恩怨放在心上。”
“但老夫觉得,他没那么容易放下。”
“所以,你自己想办法,让他真心实意地帮你。”
范贤直起身。
“无妨,世伯。”
“上一任礼部尚书郭有之,如今可还在监察院的大牢里关着呢。”
“他那个宝贝儿子,也还在我哥的掌控之中。”
林偌辅点了点头。
“嗯。”
“如此便好。”
范贤又行了一礼,随后缓缓退出了书房。
范贤已经退到了书房门口,半个身子探出了门外。
他正准备彻底退出房间。
“范贤。”
林偌辅叫住了他。
范贤的动作停住,他转过身来。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台阶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水花,连绵不绝。
林偌辅在书桌后,隔着满室的沉寂,遥遥地问。
“若是这个世道,就是一潭死水,如此荒唐呢?”
范贤站在门槛上,一半在内,一半在外,整个人被门框分割。
他思索着这句话。
林偌甫又开口。
“不用回答。”
“问你自己。”
范贤却没有顺着这个台阶下。
他收回了迈出门槛的那只脚,整个人重新站回了书房之内。
他彻底转过身,再次面对着林偌辅,站得笔直。
那是一个极其郑重的姿态。
“这件事,我想过。”
林偌辅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
“说了,不用回答。”
范贤依旧坚持。
“若是以前,我会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的陈述很平静,像是在剖析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若是碰上不公之事,我也只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上一把。”
“若是碰上想改变世界的人,我最多,也只是在背后悄悄推一把,绝不让自己站到明面上来。”
林偌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清楚,范贤说的这些,才是官场上,乃至这世间最聪明的活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
范贤的下一句话,让书房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林偌辅终于抬起头,正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