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不太富裕。”
“其实我昨日刚寻了个抄书的活计,工钱颇为丰厚。”
范贤有些好奇。
“抄书?那可是个好活计。”
“既能挣钱,又不耽误温习,比起这搬砖运瓦的体力活,可是好上太多了。”
史禅立点了点头。
“但这不正如范兄所言。”
“来瞻仰一下贡院气象,顺便熟悉一下考场。”
“我也是第一次来参加春闱。”
“是极,是极。”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默契在彼此间流淌。
他们来到卸砖的地方。
侯计长正弯着腰,将竹篓里的旧砖一块块搬出,然后小心地码放在一旁已经堆了半人高的砖堆上。
码放得极为整齐。
“侯兄,你看我碰上谁了。”
史禅立对着候计长的背影喊道。
蹲在那里的候计长歪过头,看到了史禅立,也看到了他身旁的范贤。
他脸上立刻露出喜色,站起身,对着范贤行了一礼。
“范兄,真是有缘啊!”
背着竹篓的范贤也回了一礼。
“侯兄,谁说不是呢。”
三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放下了背上的旧砖。
随后,他们来到另一边,那里堆放着一摞摞用麻绳捆扎好的新砖。
三人配合着,解开麻绳,开始将新砖装进各自的竹篓。
候计长将一块新砖递给史禅立。
新砖一入手,史禅立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他低头,仔细打量着手里的砖块,又将它翻转过来,用指节轻轻敲了敲。
递砖的候计长,和另一边正要接过砖块的范贤,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史兄,怎么了?”
范贤问道。
史禅立没有回答。
他将手里的砖块放到地上,又来到那堆新砖旁,一连敲了好几块。
然后,他转身走到刚刚卸下的那堆旧砖前,也伸手敲了敲。
跟在他身后的范贤和候计长,也听出了不对。
“这旧砖……怎么听起来像在敲铁?”
候计长满脸疑惑。
史禅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凝重。
“当然。”
“因为这可是上好的金砖!”
“金砖?”
史禅立点了点头,开始解释。
“叫金砖,并非因为里面含有黄金。”
“而是其烧制工艺极为繁杂,取土、制坯、烧造、出窑、打磨,每一道工序都讲究到了极致。”
他伸手抚过一块旧砖的表面,那砖面光滑如镜,在日头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烧成的砖,表面光亮如镜,质地坚实如铁,敲之有金石之声,触感冰凉。”
“而且铺设之时,还有一道关键工序,名曰‘泼墨’,泼的却是滚烫的桐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