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
不,不是死胡同,是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夹道,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头顶的天空被挤成了一条细线。
光线骤然暗淡。
周遭的喧嚣彻底消失,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狭长的空间里回荡。
史禅立的后背,一层冷汗冒了出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脑子里警铃大作。
高薪、奇怪的店铺、偏僻的路线……
一个可怕的词组,在他脑海中自动拼凑完成。
人牙子。
淦!
自己寒窗苦读十余载,还没来得及金榜题名,就要先一步“驾崩”
于京城的小黑巷里了吗?
他悄悄放慢了脚步,与王七年拉开了一点距离,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撒腿就跑。
“兄台。”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我们这是要去何处?感觉越走越偏了。”
走在前面的王七年头也不回。
“快到了,就在前面。”
史禅立的心脏咯噔一下。
快到哪儿了?
到货场了吗?还是直接到买家手里?
他决定再试探一下。
“那个……兄台,我这人,从小体弱多病,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怕是做不了什么重活。”
王七年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重活?”
“公子,抄书算什么重活?不就是动动笔杆子吗?”
还在演!
史禅立心中大骇。
此人心理素质竟如此强大!
事到如今,还在用“抄书”
这个幌子麻痹自己!
他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差点就要哭出来。
“我……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
还有好几个嗷嗷待哺的弟妹!
全家都指着我呢!”
“我不能出事啊!”
王七年彻底被他整不会了。
他挠了挠头,满脸都是问号。
“公子,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抄个书而已,能出什么事?”
“难不成你还能被墨水给呛死?”
史禅立看着他那副真诚又困惑的模样,心里更凉了。
高手!
这绝对是人牙子里的高手!
演技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