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这京城往来客商络绎不绝,即使我这店有些偏僻,也是时常客满。”
“如今春闱在即,更是了不得。”
“今天清晨城门一开,乌泱泱一大群学子就涌了进来,跟下饺子似的。”
“客房早就该满了。”
“能有这一间,都是前头那位客官家里有急事,提前退了房。
这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学子脸上的神情愈发苦涩。
“掌柜的所言极是。”
“学生……学生这一路过来,已经问了好几家旅店,家家都说客满。”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掌柜的,那……您这儿,有没有那种……不给人住的的房间?”
“我不挑,只要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就行。”
掌柜的人老成精,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想问问有没有柴房,马厩,甚至是堆杂物的角落。
他摇了摇头。
“公子,这……”
“还真没有。”
学子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走,不知还能去哪。
留,囊中羞涩。
掌柜看着他这副模样,又问了一句。
“公子也是来赶考的?”
“正是。”
“看公子这行头,盘缠……有些紧张?”
学子的脸颊微微发烫,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不瞒掌柜,的确如此。”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辛酸。
“都说春闱是鱼跃龙门,可谁知道,这龙门之前,还有一条用银钱铺就的河。”
“学生家中不算赤贫,可为了这次赶考,也几乎掏空了半数家底。”
掌柜听着,沉默了片刻,拨弄算盘珠子的手指在柜面上轻轻敲击着。
半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公子若实在手紧,倒也不是没有别的门路。”
学子的眼睛猛地抬起,那里面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还请掌柜请讲!”
掌柜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
“我今儿早听来往的客人闲聊,说城里头,有家新开的铺子,正在招人抄书。”
“价钱给得还挺高,一个时辰,一百文,还是现结。”
一百文!
学子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一天只要抄上三个时辰,就足够付清房钱。
多抄几个时辰,甚至还有富余。
那份激动让他几乎有些站不稳,他连忙扶住柜台,声音都有些颤抖。
“掌柜!
此话当真?在……在何处?”
掌柜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