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范偌偌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范隐的衣袖,柔声安抚道。
“哥,消消气。”
“这世上的读书人,还是心怀抱负的少年人更多。”
“你今天清晨,不还特意去看了那些精神头很好的赶考学子吗?”
范隐脸上的怒气,似乎被妹妹的话抚平了一些。
“没错。”
“这种无耻之徒,毕竟是少数。”
他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浊气全都吐出去。
“行了,不说这个败兴的家伙了。”
“咱们走吧。”
“去看看那些真正的赶考学子,洗洗眼。”
范偌偌立刻点头。
“好。”
范四哲也跟着说道。
“走着,正好,我也去看看咱们家那个既卖乐器又卖书的杂货铺,最近生意怎么样了。”
三人说着,便一同向府外走去,身后,庭院里的晨光正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京城中,一个年轻学子,正背着一个半人高的书箱,停在了那家旅店的门前。
书箱上,用麻绳捆着一卷发黄的被褥和一张破旧的草席,将本就瘦削的身影压得更低了几分。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写着“同福客栈”
的陈旧招牌,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走了进去。
客栈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酒水、汗水与霉味。
柜台后面,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掌柜的。”
学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旅途的沙哑,但依旧清朗。
“请问,还有空房吗?”
算盘声戛然而止。
掌柜抬起头,透露精光的眼睛打量了来人一番。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脚上的布鞋已经磨开了线,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哎呀,公子,这可真巧。”
掌柜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挂满木牌的墙壁。
“就剩最后一间了,还是个单人间。”
学子听到还有房间,黯淡的眼神瞬间亮起,可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就又被一丝窘迫所取代。
他攥着行囊的背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这……这单人间,要多少钱一晚?”
掌柜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文。”
“砰。”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沉沉地砸在了学子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嘴唇翕动了几下,才艰难地问道。
“掌柜的,就……没有更便宜些的了吗?”
掌柜见得多了,脸上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将算盘往旁边推了推。
“便宜的多人间倒也有,只是都住满了。”
这个学子听到此话,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公子,您是头回来京城吧?”
“咱们这地界,寸土寸金。”
“我这店开得偏,已经是全京城最便宜的旅店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