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的意思是……让学生去做卧底?”
“不。”
范隐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最合乎情理的猜测。
“不是卧底。”
“你必须,真的与我们为敌。”
贺宗伟彻底愣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范隐的意图。
范隐看着他茫然的样子,继续说道。
“你不用担心。”
“与我们为敌,不是让你去作奸犯科,去害人性命。”
“我今天跟你说这番话,也不是指望你在未来某个时刻,能够反水,在背后帮我们一把。”
他的目光落在贺宗伟身上,仿佛能看穿他过往的落魄与未来的挣扎。
“我只是觉得,你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你还有可取之处。”
“若事情发展顺利,你将来,会成为我大庆最顶尖的那批人。”
“我希望到了那时,你能记得今天的话,记得自己曾想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希望你能对这天下的百姓,好一点。”
范隐话锋一转。
“你应该听说了,前些日子,我在朝堂上气晕了赖铭成吧。”
贺宗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件事轰动朝野,他一个举子,自然有所耳闻。
“我提议裁撤督察院,废除御史。”
“但我心里,并不是真的那么认为。”
“那样说,只是为了树敌。”
范隐的语气平淡,却在揭示一个惊人的内幕。
“督察院里是有不少虫豸,但在赖铭成的影响下,那已经是整个朝堂最干净的一个衙门了。”
“如今的官,十个里面,有九个不干净,剩下的那个,是靠着那九个的孝敬才能干干净净。”
“督察院对百官的监督、弹劾,是有效限制这些贪官污吏的最后一道缰绳。”
贺宗伟眼中充满了更深的困惑。
“那大人……您为何还要那般做?”
“为了树敌。”
范隐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布局。
“我是监察院提刑司,将来要接手整个监察院。”
“范贤要继承内帑。”
“我们兄弟二人,将来会成为整个大庆,权力最大的臣子。”
他看着贺宗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猜,我为什么要树敌?”
贺宗伟的呼吸一滞。
一个庞大到他难以想象的棋局,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了一角。
他明白了。
范隐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对你的期许,还是挺高的。”
“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赖铭成。”
贺宗伟的身子猛地一震。
范隐继续说道。
“赖铭成虽然只是言官,看上去没什么实权,在朝堂上被我气晕,也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