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
“世伯不当值了?”
“告假了。”
范贤的眉头微微皱起,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世伯生病了?”
“没有。”
“那世伯为何告假?”
林偌辅终于睁开了眼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能洞穿人心。
“没什么,今天不想当值了。”
“就告假,有何不妥?”
范贤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显得格外真诚。
“没什么不妥,当然没什么不妥。”
“不想上班,就不上,这完全合乎人情。”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
“不过说起来,小侄今天才知道,世伯的官威,当真是非常人所能及啊。”
林偌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从今以后,你哥想再在官场上更进一步,怕是难如登天了。”
范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那么严重吧?不就是得罪了都察院吗?”
林偌辅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凉意。
“不就是得罪了都察院?”
“你这可太小看那群要名不要命的顽固了。”
“此次,明面上,你哥是说清楚了,那三个御史是畏罪自杀。”
“可是其中暗地里的是非曲直,那群都察院的顽固,肯定不会相信。”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那三个死了的御史,另外两个老夫不太了解。”
“但那个方正刚,老夫有所了解。”
“人如其名,为人方正,刚正不阿,堪称是另一个赖铭成。”
“都察院的人,是决计不会相信这个方正刚会诬告他人,然后畏罪自杀的。”
范贤说道。
“可证据确凿啊,那个方正刚的日记里自己写明了,赃款也一分不少地找到了。”
林偌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问题,就出在这里。”
“范隐汇报之时说,这个方正刚就诬告了他人一次,便获利二十万两。”
“还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写进了日记里。”
范贤接话道。
“对啊,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而且,谁会把这种心里话写在日记里?”
“写在日记里的,能算是心里话吗?”
“我哥之前抓的那些贪官,能搜到账册,还能解释为那些人想留个后手。”
“可这个方正刚这儿,问题就太大了。”
“日记里就写自己收受贿赂,诬告了个人。”
“连谁让他诬告的都没写,是忘了吗?”
林偌辅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车厢,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再往深里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