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猴公公。”
范隐脸上立刻挂上了热情的笑容。
“咱们这回,应该是好久不见了吧?”
猴公公闻声抬头,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也挤出一丝笑意,躬身道:“我的范大人哎,算下来,这才过了三日。”
“是吗?”
范隐煞有介事地感叹。
“可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咱们这可是隔了足足九个秋了。”
“当不得,当不得。”
猴公公连连摆手。
范隐瞥了眼他身后的御书房,问道:“猴公公这是要去见陛下?”
“不是。”
猴公公又摆了摆手,侧过身,比了个请的手势。
“是陛下让老奴,送您出宫。”
“哦,原来如此。”
范隐笑笑,不再多问,随着猴公公的指引,向宫外走去。
两人走在冗长的宫道上,脚步声单调地回响着。
范隐忽然开口:“猴公公,我这进宫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陛下这次还特意让您来送,可是有什么事,不方便在里面说?”
猴公公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范大人明鉴。”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陛下确实有些话,不便明说。”
范隐心中了然,侧耳倾听。
“范大人,您最近的行动,有些激进了。”
“这事儿我刚跟陛下解释过了。”
范隐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对付那些贪官,就不能手软,陛下也赞同。”
猴公公轻轻摇头。
“陛下不是说对贪官不能手软。”
“陛下是让您……收敛点。”
“您递上来的文书,写的是‘搜集罪证’。”
“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您那是在抄家?”
“那一车一车的金银财宝,都快把监察院的门槛给压塌了。”
猴公公顿了顿,继续说道:“监察院最近又是建食堂,又是盖宿舍,花销巨大,陛下都知道。”
“二殿下走私,掏空了内帑,将来您弟弟范贤接手,是个烂摊子。”
“您想提前给他找补一些,这份心,陛下也体谅。”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的意思是,事儿可以这么干,但……要隐蔽一点。”
范隐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
“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猴公公,陛下的意思是,他以为我借着查贪腐,中饱私囊,填监察院的窟窿,再顺便……帮我弟把内帑的亏空给补上?”
猴公公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反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
范隐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气,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二皇子那些钱,在查抄的总数里,连一成都占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