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解释道。
“这不是我们去抓人的时候,这个小公公心理素质不太好,当场就晕了。”
“这个戴公公心理素质好点,但和我说了几句话后,就想要畏罪自尽。”
“我这就一巴掌扇晕了。”
畏罪自尽。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进猴公公的耳朵里。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压榨菜农,中饱私囊,这等罪过,陛下定会将其明正典刑。
可戴公公若是只为钱财的贪婪之辈,绝不会如此果断地寻死,必然会想尽办法求得一线生机。
他会选择自尽,那背后的事情,就绝不仅仅是贪钱这么简单。
猴公公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奏折和账册之间,那张突兀的小纸条上。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范隐这是来不及写进正式奏折里的隐情。
猴公公捧着手里的东西,仿佛烫手山芋,面色为难。
“范大人哎,您还是自己去见驾吧。”
“这老奴……”
范隐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那就多谢猴公公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众人挥了挥手。
“走着的,诸位,咱们去抓下一个。”
王七年、邓梓月,还有那些一处的成员,立刻转身,动作整齐划一,牵着马车跟随范隐离去。
只留下猴公公一个人,捧着奏折,脚边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太监,站在皇宫门口。
晨风吹过,卷起他衣袍的下摆,他整个人都有些凌乱。
片刻之后,几个刚从宫外办完差事回来的小太监路过。
猴公公回过神,吩咐道。
“你们几个,帮个忙,抬这两个天杀的给我走。”
那几个小太监看清是猴公公,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听令。
片刻后,御书房。
庆皇盘腿坐在宽大的御塌上,指间捻着那份来自监察院的奏折,一页一页地翻看。
檀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在光线中盘旋,又缓缓散去。
猴公公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整个御书房内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哗啦声。
他的后背,却有些发紧。
庆皇看完了那份工整的奏折,神色平静,随手将其合上,放在了一边。
然后,他拿起了那张被随意夹在里面的纸条。
当看到上面写着功劳皆是邓梓月时,庆皇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几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意。
随即,他又拿起另一张纸条,上面潦草地记录着戴公公的那些话。
庆皇的面色恢复如常,看不出喜怒。
他将纸条轻轻放在御塌的紫檀矮桌上,动作平缓。
“那两个检蔬司的,现在何处?”
庆皇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陛下,人就在殿外候着,都还未醒。”
猴公公连忙回话。
“陛下,可要将他们弄醒,审问一番?”
“不用了。”
庆皇的语气依旧平淡。
“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