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卷轴抱在怀里,装作一副风尘仆仆的疲惫模样,迈开大步,准备若无其事地从厅堂门前混过去。
身影刚刚经过门口。
“咳哼。”
一声刻意的清嗓子声音,从厅堂内不高不低地传来。
范隐的脚步停住,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惊讶,随即转身望去。
厅堂主位上,范健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本书。
他的眼睛虽然落在书页上,但那游离的视线,显然昭示着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其上。
“哎呀,亲爱的父亲大人,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范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喜。
范健依旧没有抬头,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嗯。
范隐便笑呵呵地走进了房间里。
“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您这是在等儿子?”
范健此时才将眼皮抬起,瞥了范隐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嗤笑,目光又落回书上。
“等你?”
“做父亲的,哪有等儿子的道理。”
“我只是吃完饭,来这里看会书。”
范隐的视线在空旷的厅堂里转了一圈。
“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您以往看书,不是一直在书房嘛?”
范健翻过一页书,动作有些生硬。
“我今天想换个地方看书,不行嘛?”
范隐立刻堆起笑容。
“当然行,那可太行了。”
“父亲大人,您是一家之主,想在哪里看书,就在哪里看书。”
范健又“嗯”
了一声。
“那是自然。”
话音落下,厅堂里陷入一片寂静。
父子二人之间,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范隐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亲爱的父亲大人,我这出使多时归来,没有第一时间回家,是因为陛下叫我去汇报工作的。”
范健头也不抬。
“范贤说了。”
范隐继续解释。
“我后来去监察院,也是为了汇报工作。”
范健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范贤也说了。”
厅堂内,再次陷入了令人手足无措的安静。
过了两息,范隐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了,亲爱的父亲大人,我还从北奇给您带了礼物。”
这句话,终于让范健的目光从书本上彻底移开。
他再次抬起眼睛,直直看向范隐。
“礼物?”
“什么礼物?北奇能有什么好东西?”
范隐将怀里抱着的卷轴,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然后从中拿了两个出来。
他走回到厅堂中央,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其实我也不知道北奇有什么好东西。”
“而且那些金银俗物,我觉得送给父亲有点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