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方才于殿上更衣,不慎感染了风寒,头晕体乏。”
“臣,恐怕已无力再担锦衣卫指挥使之重任。”
“臣,恳请辞官!”
满殿哗然。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惊呼,而是真实的、无法抑制的哗然之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沈重。
这不是请求,是抗议。
这不是辞官,是威胁!
是用自己锦衣卫指挥使的权位,用自己一身的忠诚与功绩,来做最后的抵抗!
“沈重!”
太后终于勃然大怒,凤椅的扶手被她狠狠一拍。
“啪”
的一声巨响,清脆刺耳,让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你莫不是要恃宠而骄!”
沈重深深一拜,整个上身都伏了下去,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臣,绝无此意。”
“臣一颗忠心为大奇,日月可鉴。”
“臣之肝胆,可剖于青天之下;臣之赤血,可洒于疆扬之上。”
“臣所虑者,非一己之荣辱,乃社稷之安危!”
“臣的所作所为,太后与陛下,有目共睹。”
就在太后怒气升腾,凤目中杀机隐现,即将爆发之际,一直沉默的小皇帝适时地开口了。
“母后息怒。”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润,却在此刻起到了奇效。
“沈指挥使忠心耿耿,天下皆知,想来是真的病了,还请母后体恤。”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那股滔天的怒火,似乎是借着这个台阶,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盯着沈重,看了许久。
“罢了。”
“沈卿家,辞官就不必了。”
“指挥使的位子,你继续坐着。”
“但哀家,准你告病在家,好生休养。”
“病好之前,便不必再为国事操劳了。”
这是夺权。
是当着满朝文武和南庆使团的面,剥夺了沈重的一切实权。
沈重跪伏于地,额头触地。
“臣,遵旨。”
“谢太后恩典。”
但沈重依旧说道。
“臣依旧觉得此事不妥。”
他没有起身,只是重复了这句话,像一个固执的、不懂变通的石头。
太后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冰碴,刮得人耳膜生疼。
“哀家说了,沈指挥使病好之前,就不要为国事操劳了。”
她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沈重的脊背。
“沈指挥使这是在抗旨吗?”
沈重深深一拜,身形纹丝不动。
“臣不敢。”
太后凤眸微眯,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大殿内的烛火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那就退下。”
沈重却依旧跪在那里,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
大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