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家,你方才说,锦衣卫有言冰芸与所有往来之人的记录?”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是,太后。”
沈重垂着眼,声音平静无波。
“那好,寿宴之后,将这份名录,给哀家呈上一份。”
太后的话,是命令,也是最后的通牒。
不过这个通牒不是给沈重的,而是给其他心里有鬼的北奇官员。
沈重却摇了摇头。
这个轻微的动作,让殿中无数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太后,不必等寿宴之后。”
他抬起眼,直视凤座之上的那道身影。
“这份记录,臣,随身带着。”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从自己那身刚刚换上的崭新官袍怀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奏折。
北奇官员那边,瞬间一片死寂。
那些心里有鬼的北奇官员心里都是一个想法:
NM的,沈重,这种东西你居然随身带着,明明刚刚换官服的时候,你身上没有藏这种东西的地方!
那不是奏折。
那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铡刀。
无数道目光,惊恐、怨毒、绝望,死死钉在那本奏折上,仿佛要用视线将它烧成灰烬。
奏折很快被内侍接过,脚步轻盈却又沉重地呈上,最终交到了海棠垛垛手中。
海棠垛垛捧着奏折,缓步走向太后。
她的脚步声很轻,可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每一步都像是重锤,砸在那些北奇官员的心口上。
咚。
咚。
咚。
无数颗心脏随着她的脚步声,越跳越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太后的手,慢慢伸出,她的指尖,摸向了那份奏折的封面,即将触碰到那催命的符咒。
就在那一刹那,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员,呼吸骤停,浑身冰凉,感觉自己的脖颈已经被套上了绞索。
可太后却忽然挥了挥手,将手收了回去。
她的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一点不存在的灰尘。
“罢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今日是哀家的寿宴,不说这些扫兴的事。”
“之后再说吧。”
呼——
殿中响起一片几不可闻的,却又无比真切的长长的舒气声。
无数人感觉自己从溺水的边缘被捞了回来,后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海棠垛垛捧着那本致命的奏折,重新侍立在太后身旁,垂眸敛目,一动不动。
那本奏折,就放在她身前的托盘上,依旧是殿中最大的威胁。
可就在下一秒。
“噗通”
一声。
那声音在死寂之后显得格外突兀。
一名北奇官员竟直接离开座位,连滚带爬地跪倒在殿中。
“太后!
臣……臣有罪!”
那官员双膝跪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地哭诉道:
“太后明鉴!
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