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话音落,他拔开瓶塞,没有丝毫犹豫,从瓷瓶中倒出一粒小小的药丸,仰头吞下。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范隐上前一步,从朱各开始松软的手中接过了那个小瓷瓶,收回怀中。
不过短短五个呼吸的工夫。
朱各的眼神便开始涣散,身体微微一晃,接着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双目紧闭,脸上竟真的带着一丝奇异的安详,再无半分声息。
洪公公上前两步,蹲下身子。
他先伸出手指探了探朱各的鼻息,已然断绝。
随即,又搭上朱各的手腕,片刻后松开,脉搏也已停止跳动。
这位宫中深不可测的老太监,确认了朱各的死亡。
洪公公站起身,转向陈平平,破天荒地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陈院长,人已伏法。”
“此间所有话语,老奴会一字不差地转述给陛下。”
陈平平亦是微微低头,算是回礼。
“有劳洪公公了。”
话音一落,洪公公身形一晃,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他脚尖在竹梢上轻轻一点,便如青烟般几个起落,消失在茂密的竹林深处,速度快得惊人。
陈平平挥了挥手。
一直在前后警戒的黑骑,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不留一丝痕迹。
范隐走到陈平平身后,熟练地推起他的轮椅,缓缓向前。
轮椅在倒地的朱各身前停下。
陈平平凝视着地上朱各那张安详的“死”
脸,眼神幽邃,轻声说道:
“我还依稀记得,当年你们一个个初进监察院时,那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模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一直沉默的言偌嗨此时也开口,声音低沉。
“我也记得。”
他顿了顿,看向范隐。
“劳烦你,送他回城。”
言偌嗨说的是陈平平。
范隐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陈平平的目光从朱各身上移开,望向远方,声音缥缈。
“从此以后,你我大概率就没有再次相见的机会了。”
“除非我们都死了,否则,我们再无相见之日了。”
“希望你在那边,能一切安好。”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接着,他对着身后的范隐说道:
“我们走吧。”
范隐应了一声,推着陈平平的轮椅,转向京城的方向,缓缓行去。
竹林间光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路上,范隐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朱各,以及此地的收尾,就这么放着?”
陈平平语气淡然。
“我先前已与影子通过气,他会派人来处理干净,不会留下任何麻烦。”
范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