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已经死了。”
雷雄说,“真正的飞行员,在那种情况下已经死了,故障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刚才愣神了十几秒,就这十几秒,飞机已经掉到一千米以下,度已经限,姿态已经失控,就算你最后处理好了故障,飞机也救不回来了。”
陶伟沉默着,双手紧紧地攥着座椅的扶手。
“再来。”
雷雄说,“这一次,记住,故障处置的第一原则:保持飞机可控。不管什么故障,先把飞机稳住,然后再处理。飞机都稳不住,什么故障都处理不了。”
“都是老飞了,别给我丢人!”
陶伟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再来。”
他又飞了一遍。
这一次,当警报响起的时候,他没有慌,他先稳住驾驶杆,保持好飞机的姿态和度,然后才去看故障信息。信息显示左侧动机停车。
他扫了一眼检查单上的程序:油门收小,重新点火,如果不行就关闭左,单飞行……
他按着程序一步步做。重新点火,失败。
关闭左,调整右油门,保持度。飞机抖动了一下,但很快稳定下来。
他看了看高度,六千,够用。看了看度五百,合适。
“好。”
雷雄的声音响起,“现在单飞行,返场着陆。”
陶伟操纵着飞机,慢慢转向,朝着模拟的机场飞去,单飞行,推力只有一半,但飞机还能控制。他调整着油门和姿态,保持着下滑线,稳稳地对准跑道。
接地。减。停稳。
屏幕上出现了“任务完成”
的字样。
陶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他的手脚都在抖,额头上的汗珠滴下来,落在飞行服上。
雷雄推开门,脸上带着笑:“不错。就是这样,记住这种感觉,不管出什么事,先把飞机稳住。飞机稳住了,你才有机会处理问题。”
陶伟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汗:“再来一遍。”
六月一号,凌晨五点。
天还没完全亮,东方的地平线上只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机场的跑道上亮着两排灯光,照得水泥地面一片通明,远处的机库里,地勤人员已经在忙碌着,推着各种设备走来走去。
陈锋站在更衣室里,对着镜子慢慢穿上飞行服。
这是一套崭新的草绿色连体服,胸口绣着他的名字和军衔。他仔细地拉好拉链,调整好肩带,然后戴上飞行帽,检查了一遍通讯线路和氧气面罩。
镜子里的那张脸,他看了几十年。但今天,他感觉有些不一样。
陶伟从旁边的更衣室走出来,已经穿戴整齐。他站在陈锋身边,也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老陈,紧张吗?”
他问。
陈锋想了想,点点头:“有一点。你呢?”
陶伟笑了:“我昨天晚上没睡着。躺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飞机。”
陈锋也笑了:“我也是。”
两个人走出更衣室,朝停机坪走去。
天边已经开始红,太阳快出来了。
跑道上,那架歼-1o静静地停着,在晨曦中泛着银灰色的光。
地勤人员已经完成了飞行前的检查,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有人拿着手电筒检查进气道,有人蹲在起落架旁边检查轮胎气压,有人站在座舱旁边检查弹射座椅。
雷雄站在飞机旁边,看见他们来了,招招手。
“准备好了吗?”
他问。
陈锋点点头:“准备好了。”
陶伟也点点头:“准备好了。”
雷雄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分别和他们握了握。
“记住,”
他说,“飞你自己的节奏。不要急,不要慌,这飞机比你以前飞过的都强,但它也得听你的。你是飞行员,它是飞机。你驾驭它,不是它驾驭你。”
陈锋和陶伟对视一眼,一起敬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