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宁北,春风渐暖。
试飞场周围的杨树已经抽出嫩绿的新芽,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晨光洒在跑道上,给灰色的混凝土带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连细微的裂纹和轮胎摩擦留下的黑色印记都变得柔和起来。
自从十号工程1oo1号原型机飞成功的消息传开后,整个东大航空工业系统都震动了。
成飞,沈飞,西飞,哈飞……各大飞机制造厂的工程师们纷至沓来,航空工业集团总部,空军装备部,总参装备局……各个相关部门的专家们也接踵而至。
名义上是“交流学习”
,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来看宝贝的。
毕竟是东大第一架自主研制的三代机,是几代航空人做梦都想看到的东西。
最大起飞重量过25吨,最大载弹量6。5吨,作战半径12oo公里,这些数字在图纸上躺了十几年,如今终于变成了一架真实存在的飞机。
谁不想亲眼看看?
谁不想亲手摸摸?
谁不想在图纸上,在数据里,找到那个“我们也能行”
的证据?
于是,试飞场成了东大航空工业的“朝圣地”
。
早上七点半,试飞场办公楼的走廊里已经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陈建军刚从宿舍出来,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为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镜片像瓶子底一样,头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是成飞派来的飞控专家,姓郑,在行业内干了三十年,是公认的“飞控泰斗”
。
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有拿笔记本的,有拎着公文包的,还有两个扛着一卷图纸的。
“陈工!”
郑老一把抓住陈建军的手,那力道大得让陈建军差点叫出声。
“我可算堵着你了!”
“我想问一下,昨天那份飞控数据我看了,那个大迎角下的滚转-俯仰耦合项,你们是怎么优化的?”
“我们成飞搞了五年都没搞定,你们三年就做出来了?”
陈建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郑老,您别这么说,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失败了好多次……”
“失败不要紧,关键是最后成了!”
郑老打断他,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闪闪光?
“我看了你们的试飞数据,迎角32度时滚转率还能达到15o度秒,耦合系数控制在o。15以内。”
“这个水平,已经接近F-15批次了!走,去你们实验室,你得给我好好讲讲!”
陈建军苦笑,只能带着这位老前辈往飞控实验室走。
一路上,郑老还在不停地问:“你们用的什么控制律?LQR还是h∞?反馈增益怎么整定的?有没有用动态逆?”
陈建军一边走一边回答,心里却暗暗感慨。
这些老前辈,是真的把一辈子都扑在飞机上了。
航电实验室里,陈致宁同样被围得水泄不通。
围着他的是一群来自沈飞和西飞的航电工程师,年纪从三十到五十不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笔记本,眼里冒着求知的光芒。
实验室内,各种仪器设备出轻微的嗡嗡声,示波器上的波形在不断跳动,几台显示器上显示着复杂的雷达回波图。
“陈博士,这个多传感器融合算法,数据更新率2o赫兹,延迟才o。3秒,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工程师急切地问,他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那个自适应杂波抑制算法,信噪比从4。2dB提升到13。7dB,用了什么数学模型?是卡尔曼滤波还是粒子滤波?”
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工程师接着问。
“火控雷达对低可探测性目标的跟踪距离,你们测出来是多少?Rcs按o。5平方米算,能跟踪多远?”
听着大家争先恐后的询问,陈致宁扶了扶眼镜,难得地露出笑容。
他平时话不多,但聊起技术来,就像换了一个人,格外的享受这种技术上的渴求感。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一个一个来。”
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实验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先说多传感器融合,我们的核心是卡尔曼滤波加运动补偿,时间同步精度控制在o。o2秒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