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时,暖意扑面而来。
高余还没回来,她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宁北工业变迁”
的系列报道,经常加班到很晚。
林默换了拖鞋,柔软的棉绒包裹住冻得有些麻的脚。
他走进客厅,目光落在沙上,那里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礼品盒,都是他从瑞典出差带回来的,用彩色包装纸包着,系着简单的丝带。
他蹲下身,开始翻找。手指拂过包装纸,出窸窣的声响。
给何婶的是一条羊绒围巾,深紫色,带着北欧风格的雪花图案。
给何建设的是木盒装的雪茄,深棕色的木纹清晰美观,盒盖上烫着金色的西班牙文。
林默打开盒子,十支雪茄整齐排列,每一支都用铝管密封,茄衣油亮光滑。
何叔抽了一辈子烟,该尝尝这个。
还有zipoo打火机!
给小何奥的是一套乐高积木,这年头国内还少见,林默在斯德哥尔摩的玩具店看到时,立刻想起了那个圆脸圆眼的小家伙。
然后是给秦老的,一支万宝龙钢笔,金尖,黑色树脂笔身,低调精致。
老爷子爱写字,经常批阅报告、修改图纸到深夜,总抱怨国产钢笔出水不畅,写一会儿就得甩一甩。
给张援朝的是一双真皮手套,深棕色,内衬羊毛,厚实暖和。
老张负责后勤,经常要在外面跑物资,冬天里顶着寒风去催货,验货,一双手总是冻得通红。
给马为国的礼物和其他的几人都不一样,是一本精装的《电子工程手册》,英文原版,厚得像砖头,书脊上的烫金字母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出瑞典之前,他听说老马最近在自学数字电路,想要更好地了解厂里生产的通信设备。
林默正一件件检查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抬起头,门开了,高余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进来,脸颊冻得通红,鼻尖更是红得像颗小樱桃。
她一边跺脚甩掉靴子上的雪,一边往厨房方向张望,睫毛上还挂着没化的雪花。
“默哥,今天没做饭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回家后的放松。
“我有点饿了,台里食堂的饭你是不知道,白菜炖粉条,粉条硬得能当钉子用,不如出去吃点吧。”
林默站起身,接过她沉甸甸的背包,里面装着采访本,录音机和一些资料。
“何叔叫我们去他家吃。”
林默说,顺手把她羽绒服接过来挂好,“说是亲戚送了野猪和野味,让咱们过去热闹热闹。”
“野猪肉?”
高余眼睛亮了,摸了摸肚子,她动作利落地脱掉外裤,露出里面深蓝色的家居服,“那得去!正好省得做饭了。”
她说着往卫生间走,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传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擦着脸走出来,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红,眼睛也清亮了许多:
“有一阵子没去何婶家吃饭了,上次去还是中秋节吧?那天何婶做了月饼,豆沙馅的,我吃了三个呢。”
“差不多。”
林默已经将礼物装进一个大的手提袋,深蓝色的帆布,结实耐用。
他看了看高余,“换件厚毛衣,外头雪下大了。”
高余应了一声,进卧室换了件红色高领毛衣出来,衬得脸色更加白皙。
她又套上那件羽绒服,围上围巾,整个人裹得圆滚滚的,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走吧,别让人等。”
林默提起手提袋,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高余的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林默的手温暖,她悄悄把手指钻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默哥,你手真暖和。”
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满足。
“你手太凉了,明天我去厂里医务室给你拿个暖手宝。”
“不用,你牵着我就行了。”
两人相视一笑,推门走进了风雪中。
何建设的新家和林默一样,在“红星高管区”
,离林默家七八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