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有回宿舍,又去了十号工程楼那里灯火通明,远远就能看到窗户里透出的光。
十号工程,三代机的研?这是真正的“高精尖”
…
每一个技术难点都像一座山:气动布局,飞控系统,雷达航电,动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国内基础薄弱,国外技术封锁,全靠自己摸索。
陈航宇和陈致宁这两位海外归来的专家,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了。
林默走进办公室时,两人正对着满墙的公式和图纸争论,面红耳赤。
“这个升力系数肯定不对!”
陈致宁指着黑板上的一串公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按照这个数据,飞机在跨音段(o。8-1。2马赫)会失稳!机头会上仰,改出困难,搞不好会进入尾旋!”
“但风洞试验结果就是这样!”
陈航宇也激动,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试验报告,用力拍在桌子上。
“我们做了十七次试验!低、高、跨音,数据是一致的!”
“模型是按1:1o缩比做的,加工精度控制在o。o1毫米,测试设备是刚从德国进口的,误差不过千分之三!”
“那就说明风洞模型有问题!或者测试方法有问题!”
陈致宁不依不饶,“我算过,按照这个气动布局,翼身融合处的涡流展不对,会导致力矩特性突变……”
眼看要吵起来,林默敲了敲门板。
两人回头,看到林默,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陈航宇推了推眼镜,陈致宁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
“林所长,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陈航宇说,声音缓和下来。
“你们不也没休息?”
林默走到黑板前,仔细看那些公式,密密麻麻的微方程像天书一样。
他看了大约五分钟,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陈航宇和陈致宁站在他身后,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
终于,林默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机翼的剖面,上面标注了层流和湍流的边界层。
“你们看,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他的粉笔点在机翼前缘,“风洞试验用的是缩比模型,而缩比会导致雷诺数不同。”
“雷诺数Re=pVLμ,模型尺寸L只有实机的十分之一,所以雷诺数也只有实机的十分之一。”
陈航宇的眼睛瞪大了。
“雷诺数不同,边界层流动状态就不同。”
林默继续画,在机翼上标出层流和湍流的分界线,“在低雷诺数下,边界层可能还保持层流,而在实机飞行的高雷诺数下,早就转捩成湍流了。”
“层流和湍流的分离点不同,升力特性自然会有差异。”
“啪!”
陈致宁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缩比模型的雷诺数只有实机的十分之一,边界层还是层流,而实机飞行时早就转捩成湍流了!”
“湍流边界层更‘结实’,分离点靠后,升力系数应该更高!”
陈航宇也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所以……所以风洞数据偏保守!实际飞行性能应该更好!”
“但前提是,我们要修正。”
林默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用湍流模型重新计算,把转捩点考虑进去。如果计算资源不够。”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我去协调银河机。”
“银河机!”
陈航宇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科研人员看到顶级工具时的兴奋,“那可是每秒一亿次运算的大家伙!”
“国防科工委的宝贝!如果能用上,我们的计算度能提高一百倍!可以做大涡模拟,可以算全机绕流!”
“我去想办法。”
林默说,“你们先把方案做出来,需要什么数据,什么模型、多少机时,列个清单。”
“另外,联系北航和西工大,他们做过类似的缩比修正研究,可以合作。”
“太好了!”
陈致宁激动得搓手,“林所长,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了,我们的飞控系统设计就能往前推进一大步!现在就是因为气动数据不确定,控制律不敢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