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办公室灯经常亮到凌晨,保卫科的夜班人员都知道,林所长又是最后一个走的。
“利剑”
单兵防空导弹的项目进展最快,有了从2o3所调来的专家团队,加上红星厂自己在火箭动机和制导系统上的技术积累,样弹的试制已经进入尾声。
林默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出现在导弹实验室。
这是一个占地五百平米的大车间,被隔成几个区域:设计室、装配区、测试区、仿真室。
墙上贴满了图纸和公式,桌上堆满了零件和仪器,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焊锡的味道。
这天晚上,林默站在仿真室的屏幕前,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的是导弹攻击模拟的波形图。
红色的线代表目标——一架以每小时3oo公里度,5o米高度飞行的米-24直升机。
蓝色的线代表“利剑”
导弹的飞行轨迹。
在模拟中,导弹成功锁定了目标,但在最后3oo米距离时,目标释放了红外诱饵弹,导弹的跟踪曲线突然抖动,然后偏离,最终与目标擦肩而过。
“导引头的抗干扰能力还是不够。”
林默指着屏幕上那个明显的波动,“红外诱饵弹一放,跟踪就丢失。”
“战场上,敌人不可能站着不动让你打,直升机驾驶员也不是傻子,看到导弹来了肯定会放干扰。”
项目转角赵海峰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林所长,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用的是硫化铅探测器,工作波段3-5微米,已经是国内最先进的。”
“但红外诱饵弹的温度和飞机动机喷口温度差不多,在探测器上看就是两个几乎一样的热源……”
“几乎一样,但还是有区别。”
林默打断他,“赵工,你想想,如果我们的导弹打不下敌机,前线的战士就要用血肉之躯去挡炸弹。这个责任,我们担得起吗?”
他转过身,看着实验室里其他技术人员。这些人都很年轻,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这边。”
“他们的眼神里有疲惫,已经连续加班三周了,也有不服输的劲头。”
赵海峰沉默了。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重新戴上眼镜后,他轻声说:“林所长,红外紫外双色复合制导,国内从来没有过先例。”
“紫外探测器我们还没搞定,材料、工艺,封装都是问题。而且就算做出来,怎么把两个波段的信息融合?算法怎么写?计算机处理度够不够?这些问题……”
“没有先例就创造先例。”
林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算法的问题,可以找计算所合作,他们搞模式识别有一手。”
林默继续说,“计算机处理度不够,我去协调银河机,那是每秒一亿次运算的大家伙。”
“材料工艺,可以找中科院沈阳金属所,他们新搞出一种碲镉汞材料,听说性能不错。”
他环视全场:“同志们,我知道难。搞科研哪有不难的?”
“但再难也要做。为什么?因为前线等着用,因为我们不做,敌人就会用更好的装备打我们。”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
“这样,”
林默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了,“明天上午九点,开个专题会。把电子对抗研究室的人也请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
赵工,你今晚辛苦一下,把技术难点梳理清楚,需要什么资源,列个清单。”
“好。”
赵海峰用力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其他人,今晚就到这,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战斗。”
技术人员们开始收拾东西,关仪器,锁柜子。
但没人立刻离开,都在小声讨论刚才林默说的话。
一个年轻技术员激动地说:“如果能用上银河机,计算度能提高一百倍!那算法优化就有希望了!”
另一个说:“碲镉汞材料我听说过,量子效率比硫化铅高一个数量级!就是工艺太难……”
林默听着这些讨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喜欢这种氛围。有困难,但不退缩;有争论,但目标一致。
离开导弹实验室,已经快十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