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娘转过头,看到程月宁,先是一愣,跟着眉头就竖了起来。
她扔下手里的网兜,几步迎上前,一把抓住程月宁的手。
“你这丫头,怎么跑来了。”
大伯娘瞪着眼睛,嘴里全是埋怨。
“火车站这么乱,风又大,冻坏了怎么办。你病了,又不肯去休息!”
她摸着程月宁冰凉的手指,心疼得直搓。
“看看,这手凉得跟冰溜子一样,这才三天没见,你的脸也瘦了一圈。”
大伯娘眼眶泛红。
“工作再忙,饭也得按时吃啊。”
“大伯娘,我没事。”
程月宁反握住她的手。
“你们回沪市,我怎么能不来送。”
程大伯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个烟袋锅,没点火,只是习惯性地捏着,他看着程月宁,叹了口气。
“月宁啊,你现在是干大事的人,大伯帮不上你什么忙,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大伯。”
程月宁点头。
大伯娘看着顾庭樾,叮嘱道:“庭樾啊,月宁这丫头一干起活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伯娘把她交给你了,你得多管管她。要是她不听话,你就写信告诉我,我来骂她。”
顾庭樾站得笔直,看了一眼身边的程月宁。
“伯娘放心,我会管好她。不让她挨饿,不让她受冻。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大伯娘放心地点点头。
绿皮火车的汽笛长鸣一声,划破了站台上空的冷空气。
“检票了,去沪市的旅客准备上车。”
列车员拿着铁皮喇叭大喊。
人群开始向前涌动。
“走吧大伯,我帮你们拿行李。”
顾庭樾弯腰,拎起一个沉重的蛇皮袋,陆远拎起另外一个。
程长冬提着木箱子,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检票口,走上站台。
站台上寒风刺骨,火车头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顾庭樾帮着把行李全部塞进行李架,安顿好座位。
大伯和大伯娘隔着车窗玻璃,不停地冲程月宁挥手。
“回去吧,外面冷。”
大伯娘在车厢里喊。
程月宁站在月台上,用力挥了挥手。
火车动了起来,车轮碾压铁轨出有节奏的哐当声,越走越快,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铁轨尽头。
站台上的人群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