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腾欲哭无泪,他一把抓住老李的袖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李主任……我能不去吗?我这身板,去那待不了一天就得交代了啊!我舍不得咱们后勤部,我舍不得您啊!”
老李一把甩开他的手,瞪着眼睛骂道:“放屁!军令如山!红头文件都下来了,你不去?不去这就是逃兵!上军事法庭的!赶紧收拾东西,基地那边的车下午就来接人!”
杜子腾彻底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直,面如死灰。
他现在宁愿自己一分钱没拿到。
消息长了腿一样,不到中午,消息就传到宣传部那边。
杜父刚准备下班,几个老战友就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老杜,行啊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生了个好儿子啊!”
陈指导员用力拍着杜父的后背。
“就是!猎豹战队!那可是直接通天的跳板!你家子腾这次是彻底飞黄腾达了!”
“以后老杜你就是长他爹了,可得多关照关照咱们这些老伙计啊!”
恭维声潮水般涌来。
杜父红光满面,脸上的笑纹都挤在了一起。
他连连摆手,嘴里说着谦虚的话:“哪里哪里,都是组织上的培养,小孩子还需要历练,需要历练。”
虽然嘴上谦虚,但杜父的腰杆却挺得笔直,走路都带风。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风光过。
他心里清楚,杜家祖坟这次是真的冒青烟了!顾长不仅没有怪罪,反而给了杜家一个天大的造化。
傍晚,杜父回到家里。
刚一进屋,就看到杜子腾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整个人散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老太太坐在一旁,拿着手帕不停地抹眼泪,哭得肝肠寸断。
“造孽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乖孙这细皮嫩肉的,连只鸡都没杀过,去什么特种战队啊!那是要人命的地方啊!”
老太太看到杜父回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死攥着。
“你快想想办法,去找领导说说,把这调令退回去吧!咱们不去京都了,就在后勤部平平安安的不好吗?”
杜母也眼眶通红,心疼地看着儿子:“是啊老杜,我听说特训营能把人脱层皮。子腾从小没吃过苦,他怎么受得了?”
杜父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当乱跳。
“闭嘴!”
杜父厉喝一声。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太太压抑的抽泣声。
杜父站起身,指着瘫在椅子上的杜子腾,手指都在抖。
“退回去?你当军区的调令是儿戏?你当顾长给的机会是大白菜,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
杜父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你在这后勤部混吃等死,一辈子撑死就是个小干事!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
其实他觉得,小儿子能去京都反而是好事。
因为他是幺子,老母亲和妻子护着宠着,最后只能干点闲职,人都要废了。
现在趁这个机会,去练一练,说不定有个好前程!
杜子腾被吼得脸红,讷讷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