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镇军区特训基地位于西郊的荒山脚下。
冷风夹杂着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
杜子腾从小娇生惯养,连重活都没干过。
刚到基地的第一天,他就被要求背着二十公斤的沙袋跑五公里。他跑了一半就瘫在地上,最后是被两个老兵架着拖回终点的。
接下来的几天,泥潭格斗、极限体能、深夜紧急集合。杜子腾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周末下午,基地难得批了半天假。
杜子腾拖着沉重的双腿挪回家。
他推开院门,一屁股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半天没站起来。
杜奶奶听到动静走出来。她看到孙子原本白净的脸变得又黑又糙,手背上全是擦伤和水泡。
老太太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上前拉住杜子腾的胳膊,嘴里不停地念叨。
杜母从厨房端出一碗红烧肉,看到儿子的惨状,也跟着抹眼泪。
她拿来针线,小心翼翼地帮杜子腾挑破手上的水泡。杜子腾疼得直抽冷气。
吃饭的时候,杜子腾连筷子都拿不稳。手抖得厉害,一块红烧肉掉在桌子上。他索性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抓着吃。
杜父坐在旁边,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眉头紧锁,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又经过一星期的训练,杜子腾整个人都黑了瘦了,人也精壮了。
杜母和杜老太太心疼的不行,但杜父却对他现在这样,十分满意。
程月宁这几天没事就在赵嫂子上班的时候,去赵家照看小怡安。
赵嫂子严格按照程月宁的嘱咐喂药、物理降温。小怡安的体温很快控制住了,没有再反复。
她和小怡安已经混熟了,小怡安一看到她,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小手要抱。
小怡安又懂事又甜软,程月宁各种喜欢。
这天下午四点,程月宁在赵嫂子下班之后,从赵家出来,回招待所。
路过军区招待所路口时,迎面走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杜父,他背着手,脚步走得很快,落后两步的是杜子腾。
杜子腾穿着军绿色的棉大衣,下巴缩在领口里。他走路一瘸一拐,低着头,满脸写着不情愿。
杜父转头催促了一声,杜子腾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前面的程月宁。
杜子腾停下脚步,他死死盯着程月宁,原本无神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幽怨。
程月宁也看到了他们。她倒不是认识杜父,而是认识杜子腾。
双方距离不到两米时,杜子腾脱口而出:“程同志,我也算是帮了你,你怎么能对我恩将仇报啊!”
杜父猛地转过身,扬起巴掌,重重地拍在杜子腾的后脑勺上。
“啪!”
清脆的响声。
“混账东西!瞎说什么呢!”
杜父压低声音怒斥,随后迅转头看向程月宁,重新堆起满脸笑容。
“程研究员,您别听这浑小子胡说八道,他这是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