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从军还在……要是从军还在……”
霍司令喉咙里出困兽般的低吼,声音沙哑得厉害。
抢救室的灯熄灭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疲惫地摘下口罩:“长,命保住了。但夫人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她现在拒绝任何进食和药物治疗,只抱着那件衣服缩在墙角。如果再这么折腾下去,身体机能会彻底垮掉的。”
霍司令站起身,想进病房,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隔着玻璃窗,他看到孟时澜枯瘦如柴的身影,正瑟缩在床角,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他不敢进去,他怕自己这身军装,会再次刺激到她想起牺牲的儿子。
“长,这种创伤后精神分裂,国内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冬眠灵。”
医生叹了口气,“但副作用您也知道,长期服用,夫人会变得……越来越呆滞。”
霍司令闭上眼,那是他相濡以沫三十年的妻子,他怎么忍心看她变成这样?但如果妻子受不住,撒手而去……
一生刚毅的霍司令,用力抹了一把脸,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凌晨三点,配药间。
两名值班的小护士正趁着空档,小声地交头接耳,以此来驱散深夜的困倦。
“哎,和你说个八卦,那个陈凤如……”
“谁?”
“就那个被男人抛弃了,又没了孩子,天天来咱们这儿开冬眠灵的那个陈凤如。”
“她啊!她咱们这儿的常客吗?怎么,又病了?”
“不是病,是好了!”
“好了?开什么玩笑,那种程度的疯病,神仙下凡也难救吧?”
“真的!她都半个月没来拿药了,我是听说她了。我昨天去街道办事,刚好碰见柳大妈。她那闺女陈凤如,竟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陪着她买菜呢!见到我,还对我笑。”
“这怎么可能?吃啥药了?”
“柳大妈神神秘秘的,说是遇着贵人了,给了一种‘秘密研制的白药片’。那药神了,吃了不瞌睡,也不流口水,人清醒得快。柳大妈说,比咱们这儿的冬眠灵强了一百倍!”
两个护士聊得起劲,没注意到走廊拐角处,一个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霍司令原本是想去水房提壶热水,却没成想听到了这一番话。
“秘密白药片?”
霍司令眼神一凝,常年的战斗素养让他对“秘密”
和“药”
这两个词极其敏锐。
他大步走进配药间。
“长!”
两个护士吓得差点跳起来,脸色煞白地站直了身子。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柳大妈,家住哪儿?”
霍司令的声音不威自怒,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护士哪敢隐瞒,哆哆嗦嗦地把柳大妈的住址说了出来。
不到半小时,一辆吉普车就从军区总院咆哮而出,划破了京城寂静的夜色。
清晨的帽儿胡同,还没从睡梦中完全苏醒。
他们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人应声。
他们敲门声有点大,影响到了隔壁的人。
隔壁的人出来,本来还有点生气,但看到车子和穿着军装的人,脸上的怨气顿时就消了,连忙要关上门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