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古代二十年,王婉第一次意识到工种划分的必要性。
“神经病!脑子有问题!我都朝廷命官了怎么还要拉红线……”
王婉坐在桌子前面扶着额头,面前对着三大堆奏折,一堆是皇陵目前的建造情况和各种经费申请,一堆是户部今年的账目和户部拟定的税收标准,还有一堆是京中所有女子的资料。
王婉看看左边那堆,又看看中间那一堆,最后看到右边,迟疑着打开了最上面一本:“江袅,礼部侍郎江崇业之女,年十七……”
王婉啪一下把奏折合上,丢回那一堆“太子妃简历”
里面,最后往下扑在桌上,崩溃地叹了一口气:“要死了,这个朝廷除了我到底还有没有人干活了?”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侍女进来,将茶托放在王婉桌上,王婉挑着吃了点,就看见对方有些欲言又止,端着茶托不说话:“怎么了?”
那小侍女是下河人,本来在宫里当差,是专门调给王婉照顾日常食宿的。
王婉见着她乖巧伶俐,本来还想着让她不要在自己身边蹉跎,谁知道这个小姑娘也是个乐此不疲的,对于照料王婉生活这件事情颇有热情。
真心人最难应对,王婉知道如今自己给不了对方,便凡事想着能不能给对方回馈点什么。
“王大人,就是……”
那小女官踟蹰了许久,最后小小声拱了拱手,“那个,能不能请您帮我一个忙?”
对方伺候了十几天,处处都十分周到,这还是第一次请求些什么。王婉把毛笔搁在笔架上面,对对方温柔笑了笑:“小怜,你有什么便说出来。”
小怜踟蹰了片刻,在王婉身边蹲下来,眼神很是可怜:“大人,能否带我去一趟承恩寺。”
“你要去承恩寺?”
王婉有点惊讶,“你为什么要去那地方?”
说到这里,小怜眼光盈盈,泫然欲泣,道来了自己的故事:小怜原名林卿,当年入宫做女官的时候才十四岁,小小一个人儿便就这么孤孤单单来了京城。
下河与京城之间远隔千里,她在京城举目无亲,加上年纪又小,生活得十分孤寂。
就在她最孤苦无依的时候,另一个女孩子出现了——对方名叫陆娇,小名叫娇娇。对方是京城更漏使的二女儿,被家里送入皇宫做了女官,以期奔个好前程。
两个女孩子都是半大的小女娃娃,友情开始得糊涂,感情却十分浓烈,不过几个月便义结金兰,恨不得天下一等好。
两个小女孩都不打算在宫里终老,更没有什么进取之心。两人约定着出去后能不能等过几年找个好人家成亲,两人都留在京城,结婚生子,婚后再能两边串串门。
这么平实而美好的想象本并非难事,然而在这皇城之中,一切都是世事难料。
“她被调去伺候云美人,这本是个好差事,先帝在位时候,最偏爱云美人,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她那儿送,云美人又是个如水般的好性子,经常将一些先帝的赏赐分给下人们,当时六监不晓得多少人羡慕娇娇呢。”
“谁曾想不过几年功夫,先帝薨逝,新皇继位,这宫里的天一下就变了。”
“云美人入宫晚,膝下无子,但是她素来没什么心眼,被贵妃拉拢着得罪了新皇。后来她的家族倾覆,她向皇上请求,希望能去寺庙修行,为先皇诵经,娇娇领受恩典,便请求一同出宫,侍奉左右。”
王婉了然:“你想见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