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望着对方,思考良久之后凑近些:“公主何出此言?可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何静公主扶着额头,无奈叹气:“王大人有所不知,本宫有一至交好友,当年尚在闺中之时,我们天天在一处玩耍,说句情同姐妹也不为过。”
何静公主说着,眼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怀念和忧郁:“记得总角之年,我们见一面不容易,她的娘亲虽然是命妇,与我的母亲交情甚好,却到底不是后宫中人,也不能时常进宫。皇城里面孩子虽然不少,但是各自都有各自的心思,也不是一个娘的,相互之间芥蒂多过亲情,我不敢和他们多说话,生怕相互传话反而害了母亲。”
“那时候实在是太孤独了,极其渴望能有个朋友。后来本宫就认识了她,她心思好,寡言少语但是学问又不输男孩子,本宫喜欢她,喜欢和她一起玩。她的母亲不能常常入宫,我就日日盼着她来,一来了我们就有说不完的话,纵使一年只能见一两次,也是弥足珍贵。”
“后来,她进宫做了妃子,我出宫做了大司马的夫人,我们就这样又隔着宫墙,又是一年只能见一两次。”
说到这里,何静公主无奈地笑了笑,“人生就是这么无常——从前是她找我难,如今又变成我找她难,总是没办法长长久久见面的。”
“哎呀。”
王婉感慨起来,宽慰似的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公主莫要过于悲伤,这事儿到底也是现实无奈,哪有圆满呢?”
“只是,公主说的是哪位后妃?”
何静公主抬眼看她,表情有些疑惑:“你不晓得吗?夫君没有和你说?”
王婉无奈笑了笑:“下官与大司马之间多只聊些公务,的确不曾提起过这件事情。”
“是娴妃,十三皇子的生母。”
王婉点点头,脸上堆了些笑意:“原来是十三皇子的生母娴妃!那便不奇怪了——圣上对十三皇子评价颇高呢,说他天子聪慧、文采斐然、温纯敦厚,现在想起来,应当是母亲本就德行高尚,才会将皇子培养得这般出色。”
何静公主笑着摆摆手:“那孩子是极好的,皇兄有这么多子嗣,他在其中是最为出挑的,虽然如今尚且年轻,但是……”
说着,贵妇人脸上露出有些为难又惶恐的表情:“但是那孩子,似乎遭了事情了。”
王婉不敢多表现,只疑惑看着对方:“遭了事情了?”
何静公主摇摇头,神态有些惶恐:“本宫与娴妃之间虽然不能时时刻刻见面,但是相互送个信倒也十分常见,我俩有不少体己话说,故而相互送信也频繁,大越隔了十天便要相互说说近况,再聊聊自家的事情。”
“今年重阳节刚刚过去,娴妃来了一封信,说周铮那孩子最近高烧不退。本宫心里担忧得很,就想着进宫去看看她,结果刚刚进宫就被皇兄拦住了,皇兄说那孩子害了病,让本宫不要去见,一来是怕孩子把病气过给本宫,二来也是怕本宫身上沾了外面的浊气,反倒让孩子更不好了——本宫就没见着他们母子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