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的警惕消散,苏木把刀收起,等他们走近,双手合十:“苏木见过二位师父。”
“苏施主客气了。”
两人回完礼,进入洞穴,戒怀把怀中的包袱交给苏木:“雨天路滑,主持不便前来,这是住持给大家准备的一些吃食。”
苏木接过包袱,明诚大师始终记挂着他们。她问:“多谢二位师父,近日可有兵差前去寺里盘查?”
戒明道:“苏施主请放心,寺里无碍,贫僧不宜久留,尔等务必多保重,告辞。”
“劳烦二位代苏木转达一声,多谢明诚大师挂怀。”
二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陈大夫沿着谷内从头走到尾,药材不多,勉强找到一些,等他带着药材回到洞内,已快接近中午。苏木和周奎正按他的吩咐给昏迷的人喂药。这几人受的伤都差不多,用药也不麻烦,除了那个被狼牙咬掉一块肉的。他把采来的药放下,瞥到放在一边的包袱,显然是在他离开那段时间有人送来,看来不止他一人出手帮忙。陈大夫不多问,当他选择帮苏木,就跟清风寨,还有在暗中帮忙的人同处一条船上,船翻了谁也活不了。周奎把包袱打开,拿出两个馒头递给陈大夫:“大夫,您请吃。”
“你们吃了没?”
陈大夫也不客气,来这就做好了啃野菜吃生肉的准备,有馒头吃还不错。见周奎摇头,他把其中一个塞他手里,“吃吧。你们两个放心,我来到这,还能让阎王把这几个人的命要了去,那我不白来了。”
不是陈大夫自吹,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能不能救回他几乎一眼就能看出,这几个人,他自信还是能救回一条命。就算艰难他也得干,不然冒着随时被抓全家没命的危险来这给人送终,回去就得把回春堂关了门,此生不再行医。“谢谢您。”
周奎眼睛一红,带着哭腔,就要朝他跪下,被陈大夫拉起。“等他们好了,再跪也不迟,现在跪,折我寿。”
陈大夫虽是这么说,心想却想着,杜仲那混蛋,教出来的小孩确实是不错。雨是傍晚时分停的,陈大夫坐在洞口,望着雨后天晴的山谷上空,红霞遍布,他问坐在边上的周奎。“小鬼,这是什么地方?”
他在青安城居住多年,上山无数次,足迹几乎走遍青安山,从来没来过这里,也未曾听人讲起过。周奎迟疑,不知该不该说。这个地方是他们的藏身之处,除了清风寨的人,还有飞云寺几位师父,没人知道。他虽小但也懂,如今朝廷官兵在外搜查,走漏一点风声都可能给大家带来危险。他相信陈大夫,但是。“算了,不说就不说。”
陈大夫看他低头抓紧裤子,一副不敢说的模样,怎会猜不到这里是这些人的躲藏之所,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他朝周奎招手,等他走近了,轻碰他脸上的刀痕,“这疤,是要留下了。”
刀痕太深,无法消除,可惜这么个俊俏可爱的小鬼头。“只要明叔和各位哥哥的命能救回来,留多少疤我都不怕。”
陈大夫扯了扯嘴角,这群土匪还真是……回头往洞里看去。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带着一个十岁的小鬼头,躲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时刻提心吊胆,既要照顾受伤的人,还要担忧兵差找来,也不知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夜晚降临,苏木和陈大夫给大家喂完药,如往常般带刀走到洞口,倚靠石头坐下,将大家护在身后。陈大夫瞧着苏木瘦小的背影,昨晚他一夜没睡,一来就给这群昏迷的人医治,纵然心挂躺着的这几个,也抵不住困意。他伸手戳了戳守在明叔身旁的周奎。“把这药散拿去给苏木。”
陈大夫打着哈欠,从药箱里拿出瓶药,交给周奎。他是看出来了,苏木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势,今日去摘野菜也好,还是进进出出接水,都不曾叫一声疼,但那伤不应多走动,再这样下去,她双腿就得废,“跟她说换药。”
周奎担心问:“大夫,苏木姐姐怎么了?”
“自己去问,别吵,我要睡觉。”
陈大夫靠在石壁上,抱手闭眼,再不理会。听着周奎起身的动静,他想,之后的交给苏木自己解释。“苏木姐姐,大夫让我把这个给你。”
周奎眼里泛起泪光,怕苏木出事,“你怎么了?”
苏木看着这药瓶,愣住,往后看去,陈大夫正闭目沉睡。她收回视线,伸手摸向周奎的脑袋:“只是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点皮,别担心。小奎,大家的湿巾差不多要干了,去给大家换去。”
“嗯。”
周奎点头。等周奎进去,苏木才卷起裤脚,解开膝盖上的布,若是被周奎看到,这伤口定会让他害怕,她不愿小奎再承受多一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