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你那些家人,都是什么情况?”
陈大夫被苏木这股子韧劲给折服,土匪就土匪吧,就当是给下辈子积福了,隐隐还是不爽,语气并不怎么好。苏木抬起头,怔住。阿九这次反应快,惊讶道:“师父,您真要救土匪啊?您不要命了吗?”
“你要不想死就闭嘴。”
陈大夫瞪他一眼,阿九虽笨,但也怕死,不敢在外乱说,“这几天关了回春堂的门,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病了。我等下给你师娘写封信,你拿回去给她,记住,多吃多睡少说。”
阿九害怕起来,奈何师父说定了的事就不会回头,只好应下:“师父,您可千万别死啊。”
“知道了知道了,别废话了,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眼下雨大,守山的兵差估计不在。你赶紧说,我好准备药。”
陈大夫拍了拍阿九的肩膀,这个臭小子。苏木回过神,大夫这是真的答应帮她。“谢谢您。”
苏木不知该如何道谢,“您的大恩,苏木会一辈子记在心里。”
陈大夫快速写好了信,交给阿九。他一边听苏木讲述,一边抓药,心想,难怪苏木着急,这群人都到阎王殿门前徘徊了。抓好了药,他将药箱背上,道一声:“走吧。”
苏木忙点头,离开时朝阿九深深鞠躬:“谢谢您。”
阿九抓着脑袋,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师父要冒死去救那些素不相识的人,还是土匪。他双手放在门上,望着举伞进去雨幕中的二人,没有举灯,没有照明,昏暗中两个身影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视线外。算了,不想了,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阿九把门关上,将雨声隔绝在外。雨大,山脚处往日守查的兵差不在,苏木不敢掉以轻心,她先上前查看,确认没人才让陈大夫过来。山路难走,又是湿滑,陈大夫走得小心翼翼,颤颤巍巍,苏木原想搀扶他走,被他一手挥开。“顾着你自己。”
陈大夫心想就她膝盖那伤,走路都难,还想扶别人,“赶紧带路。”
“是。”
苏木不敢带陈大夫走偏路,怕他摔倒,便带他走另外一条平路。夜路难走,好在自己对山中熟悉,倒不会出事。进山后走了许久,苏木与陈大夫才进入谷内。陈大夫知道临渊谷,但没来过,只知那是个野兽出没的山谷。因此,他来到后没想过,这会是那令青安城人闻风丧胆的地方。“大夫,这边请。”
苏木带他去往山洞,刚进去就听见周奎的哭声,心里一惊,忙走过去,“小奎。”
“苏木姐姐。”
看到苏木回来,周奎抽噎着,“你,你可回来了,还好你没事。”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苏木将他搂入怀里安抚。许久未归的自己,还有生死未卜的大家,他定了担心受怕了一夜,“小奎,见过大夫。”
周奎止住哭声,朝陈大夫行礼:“周奎见过大夫。”
陈大夫摆摆手,清风寨他去过,都是土匪,却对他以礼相待,连小孩都是乖巧懂事。他把药箱放下,黑暗中看不清躺着的人的面色,可当他把完脉,心想,这群人已经不是重伤那么简单,而是都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再不医治,今晚就得走三个。“小鬼,去点火,苏木,来帮忙。”
陈大夫说道。“大夫,不能点火,晚上点火会被兵差发现。”
周奎擦去泪水,“对不起,请您见谅。”
陈大夫:“……”
算了,陈大夫瞧眼洞外,雨势微减,天已渐渐亮堂,能看清点。“小鬼,让开,别挡着光。”
周奎赶忙退开,又问:“大夫,我,我能做什么?”
“拿着木盆到外面接些雨水回来。”
陈大夫沉下心,这些人情况比他料想要糟糕得多,“苏木,过来帮我,把伤口清洗干净,都化脓了。”
“是,大夫。”
天际破晓,曙光乍现。虽还是下着雨,洞里明亮许多,陈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给众人上药包扎。庆幸他带来的药粉足够多,不会出现顾此失彼情况。吃的药撑不了两天,他得到附近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知晓他们白天可以生火,陈大夫吩咐周奎架起锅熬药,叮嘱苏木给他们更换湿布降温,这高烧不退的,迟早烧坏脑子。周奎专心煮药,这是能救大家的药,不能搞砸。身后的苏木守在大家身前,时不时就传来拧湿布的声音,陈大夫找药去了,还没回来。苏木正要给张鹏换下湿布,手一顿,回头看向洞外,雨声中混有脚步声,不是陈大夫,而是别人。她拍了下周奎,示意他别出声,自己拿刀悄然走出洞口,不远处有人举伞急匆匆赶来,是那晚跟随明诚大师来的两位小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