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嗯,谢谢姑姑。”
苏木点头,再次跑回周奎身旁坐下。苏木这傻乐的模样,苏韵瞥向身旁,杜仲端起酒碗跟旁边两个对碰,还不忘问她一句。算了,苏韵也放弃了,傻就傻吧,杜仲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苏小宝还有大家庇护,总比杜仲当年跟着空虚道长在江湖飘荡,居无定所强。她拿起酒坛,跟他们碰了碰,随后靠在旁边的廊柱上,饮下。看着眼前这群闹腾的人群,苏韵勾起嘴角,眼神迷离,似醉非醉。十年前离开的那些人,也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苏韵自觉自己不是感怀的性子,可有时她也会忍不住想,那群混蛋如今过得怎么样。小苏木等了五年,没能等到大家回来,她也没再提起过,像是全然忘记,不管是离开的人,还是杨闵。杨闵将军出事后,天下哗然,后面来的人并不知之前的事,聚在一起时偶然会提起,杜仲没阻止,知道真相的他们就默默听着,没想一向充满好奇的苏木也是沉默。苏韵之前问过苏木,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苏木认真回想过后,摇了摇头,说是很多都记不清了。她没有忘记,只是岁月久远,远到她记得的人,记得的事只剩下一个影子。但那天众人离开的情景,深深刻在她脑海里,忘记了模样,模糊了姓名,然而那一个个离去的背影,她始终记忆犹新。说起杨闵,她会点头,说是一个很疼她的伯伯,可是杨伯伯已经不在了。十年了,不在的人已经离去十年,留下的还在承受痛苦。杜仲不说,每一年杨家人的祭日,那几个特殊日子,他总会带上几壶酒,整晚坐在后院的廊下。他们这几个知道缘由的,有时会拎一坛酒,默默无言陪他喝上半宿。郑县令也会来,两人坐在院子里,望着月色下的飞雪,回忆故人。每一次,陪杜仲到最后的,是苏木。杜仲喝酒,她就在一旁睡觉。开始是躺在杜仲怀里,渐渐的,长大后的苏木会抱来一床被子,蜷缩靠在廊柱边,安安稳稳睡着。她从不问为什么,也不说一句,即使想不通向来豁达的杜仲为何会在这些日子借酒消愁。杜仲不开心,她就用自己的方式陪他。杜仲从不阻止,苏木喜欢,他就由着她。因此,每每他们喝酒,苏木就在旁边呼呼大睡。思绪回到眼前,苏木和周奎围着篝火跑,你追我赶,没一会儿跑累了,苏木趴在张鹏的背上,周奎被王现抓去扯他的耳朵。片刻后,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两人被众人抱起抛向半空,又落下,苏木笑声传来,周奎吓到,紧闭双目。苏韵忍不住笑着骂了句:“这群臭小鬼。”
“老明啊,咱们要是年轻些,也有力气抛。”
卫老想起十年前,他还能抱起苏木,现在是抱不动了,他斜眼看向明叔,嘿嘿两声,“别绷着个脸,年纪大了,就得服老。”
明叔幽幽看他一眼,慢悠悠开口:“我还抱得动小宝。”
卫老顿时一脸吃瘪的模样,怎么也没想到老明还有这般力气,几次张口,却在看到老明那精壮的手臂后,咬牙道出一句:“你真讨厌。”
杜仲大笑起来,连苏韵都笑出了声。时光荏苒,悄然溜走。不下山的日子,苏木早晨和下午会在院子里练武。五岁那年,杜仲开始教她武功,一直到现在,她从未落下一天。闲暇时,苏木也会帮忙照顾弟弟妹妹,大多时候还是在院子里玩闹,要不就是拉着周奎跑到林中,抓小鸟,捕田鼠,或是去看寨子里的人打猎。寨子里属杜仲打猎最为厉害,苏木会拉上周奎,在他射箭时蹲在草丛里,屏住呼吸,目光紧锁在猎物身上。头顶上利箭飞速而过,发出咻咻声响,下一瞬,箭深深没入猎物体内。若是打到了,苏木拉起周奎往前跑,蹲在倒下的猎物旁边,惊呼。周奎被陈乾等人教习武功时,苏木会自己跑进山林,去找她之前放下的捕鼠笼。这一日,苏木找到了三个,提起笼子往回走,远远瞧见林子里有好几个人,奇怪的是,他们不下山,而是盯着自己看。“你们是走错路了吗?”
苏木朝他们喊,又指向左侧,“下山的路在那边。”
那几人互相交换眼神,随即朝苏木点了点头,转身朝左侧离开。苏木没多想,拐向小道,半路遇到进山打猎的赵禾几个,赵禾把她手中的笼子接过去。“小苏木,今日苏姐进城,说是要给你买礼物,快回去看看。”
余准跟她道。苏木背手,一蹦一跳在前面踩着落叶,秋天了,山里树叶泛黄落下。听到余准的话,她转过身,问:“真的吗?乾哥,姑姑下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