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祎听完,慢悠悠问道:“还有呢?”
杨霄不解:“皇上,太后告知臣的,唯有这些,臣不敢有所隐瞒,请皇上明查。”
不敢隐瞒?赵祎哼笑一声:“杨霄,你可知,欺骗朕,会是什么下场?”
“臣不敢。”
“不敢?昨日太后要了华姑姑去未央宫,宫里谁不知你是华姑姑照顾长大,太后不仅拿安宁做威胁,也要了华姑姑,而你却一点没提,这还不是隐瞒欺骗?”
“皇上,”
杨霄猛地抬头,甚是震惊,“太后跟臣说,未央宫缺人手,而华姑姑是宫里老人,懂规矩识大体,正合她心意,才要了华姑姑去。臣只想着,华姑姑住在椒房殿也是孤单,去太后身边服侍是好事,从未想过其他,请皇上相信臣。”
赵祎眸光闪烁,带着猜疑试探。他也是和杨霄一起长大,他年纪是小几岁,不代表他看不透。杨霄做事狠,也不够狠,心中有软肋的人,永远都无法做到完全放下,为达目的誓不罢休。杨霄做不到,因为他有顾虑,有想要保护的人。安宁,华姑姑,他带出的手下,一块长大的好友……他总是把这些人放在心上,生怕任何一个出了事,而需要考虑的事情一多,处理事情就容易畏手畏脚,被人牵着鼻子走,甚至被人利用。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这一点都没变。“相信你?杨霄,你真以为朕蠢到什么都不知道?”
赵祎从案桌后面走出,站在杨霄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凛冽,“抓到了苏木,却问不出薛景言的下落,亲手给张少昀送去毒酒,却派人保护张相一家回祖籍。表面顺从,暗地里,倒是一件件的违抗朕的命令,敢在朕眼皮底下耍手段,杨霄,谁给你的胆子?”
怎会不知,杨霄心想或许以前是他天真,相信了赵贺他们的说辞,也未曾察觉自己的行踪时刻被人监视。他不是没怀疑过,然而宫里所有人都告诉他,是他父亲的错。为此,他一遍遍问自己,真是他父亲的错吗,没有答案,没有人告诉他还能存在另外一种答案。久而久之,他信了,不再怀疑,哪怕脑海中一直都有个声音跟他说,不是这样的。可除此之外,只要他睁开眼,每日醒来听到的,总会是另外的声音。那些声音将他脑海中的声音压倒,倾轧覆盖,迫使他将那个念头收起,自此藏在深处。得知真相之后,他有心留意,让身边的人暗中去查,所带的人里就混有赵祎以及赵淳的眼线,也庆幸那晚,他去破庙寻找苏木,跟随的随从都是他自己的人。而除了这些人,没有人知晓他是否真的找到了苏木。若非如此,他和苏木无法瞒过所有人悄然进入天月城,苏木的行踪也会被察觉。后面他控制将军府,刺杀曹闯,这些人也全被扣押,如果将他们全都杀了,不免会引起怀疑。他需要留下一些,以此来迷惑赵祎和赵淳,在杨家军的帮助下,这些人有的被顺利策反,选择背叛,自此归顺他杨霄,不服的,也已被杀。这些眼线将他的告知的消息传回给这两人,为此,赵祎和赵淳并未多怀疑。昨晚回府,他就清楚家中侍仆亦有他们安排的耳目,时时刻刻盯着他。康文冲和徐中昨夜离开,这些人立马就按捺不住,纷纷露出了马脚。只是,他不是在西北,而是在上京城,眼下不管是府里的眼线,还是他府邸外的暗探,都还不能杀,得留着他们,才不会让赵祎和赵淳发现端倪,一切都如从前,不动声色,按兵不动。杨霄原猜想赵祎不会让他知晓张相被害一事,或许会旁敲侧击试探,以此来测他的反应。赵祎不但没这么做,反而直白地告诉他,换句话说,他根本就没想隐藏。赵祎应该还需利用自己找到暗线,为何要把这些事一一道明,是为了警告吗?提醒自己,这天下都是他赵祎的,不管自己做什么,都别想瞒天过海,他也逃不过。事实是否真如他猜测这般,杨霄不知道,赵祎的目的又是什么,他一时也还猜不透,只能见招拆招。杨霄赶忙道:“臣不敢。”
“不敢?还有你杨霄不敢的吗?周扬和许明不愧是你的手下。”
赵祎紧盯着他,“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朕还想把他们要来身边,当个近身护卫,毕竟你带出的人一向忠心不二,从不背叛。”
杨霄:“请皇上恕罪,臣是想,臣与少昀自幼相识,情同手足,张相和夫人对臣也是呵护有加,因臣有追捕贼人苏木责任在身,不能远送,特让周扬许明二人替臣一路相送。昨日臣回来,听管家说,二人至今未归,臣惶恐,不知发生了何事。皇上,臣承认,确实是对张相一家有怜悯之心,少昀犯下罪责,也已为此付出代价,臣念及多年兄弟情分,做不到视而不见,但臣绝不会背叛皇上。皇上,请您相信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