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招摇过市的说法,她更是懒怠辩驳,一揖到底:“臣言辞粗鄙,不擅长文绉绉的分辩,陛下圣明之主,耳聪目明,谁是小人,都在陛下心中。”
陛下听她没有半点自艾自怜之情,言辞颇为锋利,刺的众人皆有火气,当即冷哼一声。
众人不知陛下这一声,是冲着琢云,还是冲着弹劾之人,一时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片刻之后,陛下才道:“太子看燕都统是否可用?”
自太子遇刺,死士暴露后,这是皇帝头一次向太子问事。
刚才还落在琢云身上的目光,立即调转方向,隐蔽地落到太子身上。
太子不知如何奏对。
他倒向任何一方,都徒惹嫌疑,一言不,也会让陛下不满。
他望了望李玄麟的位置。
李玄麟不在,不能给他使个眼风,他废太子之事也并非一蹴而就,干脆保持了本色,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儿臣不知。”
皇帝的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你是国之副君,有布教令之权,能审批奏书、查管刑案,区区小事,竟不知晓!”
太子当即撩起衣摆跪下:“儿臣不知是该知晓,还是不该知晓,陛下不如给儿臣一个准话,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也免得儿臣活受罪,不仁不孝、冥顽不灵、性情乖张,这么多罪名,陛下随意挑选。”
皇帝越怒不可遏,竟气的从椅子里站起来:“逆子!”
文武百官听太子大放厥词,惊的目瞪口呆,见龙颜大怒,连大气都不敢出。
昌王看一眼常景仲,见常景仲微微摇头,也垂着脑袋装死。
金章泰慌忙上前,一手搀扶住皇帝,一手去摩挲他后背,低声道:“陛下,殿下一时意气,陛下切莫当真,千万保重龙体,既然无事奏对,不如散了吧。”
皇帝一只手狠狠抓住金章泰臂膀,急促喘息,大手一挥,金章泰立即说出“散朝”
二字。
皇帝走向屏风:“太子跪着。”
待皇帝离去,官员如同潮水退去,不敢停留,只剩太子跪在地上。
他对于谋逆一事,本还有些胆怯,此时却是恨不能让李玄麟立即兵,把方才大殿上的官员、内侍杀的干干净净。
他在此地跪了一个时辰,才有内侍前来将他唤起,他回到东宫,更换衣物,前往别苑,随后称病,不再入东宫。
翌日常朝,琢云再度入待漏院。
孙判立即起身,伸手指向她:“陛下只叫你昨日入朝奏对,并未让你今日再朝。”
琢云坐在交椅上,气定神闲:“陛下也没说我今天不能去。”
孙判大骂:“厚颜无耻。”
琢云不以为耻,漠然低声:“承让。”
“卑劣小人!”
孙判收回手指,气得脸红脖子粗,“本官不屑与你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