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云爱吃梨,刘童送来一筐压沙梨,没来得及给她。
琢云仍在街上,又买一笼良乡板栗,让人送回家去,独自去酒楼大吃一顿,到未时太阳偏西,风变凉后,她赁一顶轿子回家,在燕家门口落轿。
回到东园,她换药洗漱,拆下头,只包一个髻,在廊下静坐。
酉时,燕屹回来,身后空无一人。
“没接回来,”
他走向琢云,一屁股坐在栏杆上,手肘放在腿上,两只手撑住脑袋,一筹莫展,“我不认识。”
不仅不认识,几十个孩子,一个开口叫“大哥”
,其他孩子也跟着叫,叫声此起彼伏,让他仿佛进了羊群。
更为可怕的是,燕家孩子胆大嘴大,去了不到两天,小嘴叭叭地说,把燕鸿运有几个小妾都说的人尽皆知。
他问燕家的事情,这群孩子全都答得上来,还能举一反三,问他“二姐为何没来”
。
他只能独自下山,下山时也不见燕家孩子扑出来哭天抢地,要跟着他回家,回头一看,孩子们三五成群,撅着屁股在草丛里捉蟋蟀。
大嗓门拿着半个梨,也坐到栏杆上,见燕屹没有赶走他,就得寸进尺,滑动屁股,坐到燕屹旁边:“大哥,是哪座山?”
燕屹扭头看他一眼:“晚上你和我去接人。”
大嗓门答非所问:“山里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蟋蟀多不多?”
琢云“咔嚓”
一口,咬下一大口梨,等着燕屹作答。
燕屹伸手指猫:“它要扑你了。”
小灰猫藏在檐柱后面,低伏身体,扭动屁股,意欲偷袭,导致被燕屹当场点破,恼羞成怒,露出尖牙,小大虫似的咆哮一顿,气冲冲走了。
大嗓门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是戏班子?他们跟着社火走了是不是?大哥看到傀儡戏了吗?”
燕屹伸手一指园中小径:“回去吃饭。”
大嗓门“咔咔”
啃了两口梨:“我还会嘌唱。”
随即他张开嘴,露出后槽牙,尖着嗓子:“摇动——咿呀呀咿呀——灯心——哎哟——剔起银灯照——咿呀——影哎!”
“闭嘴!”
燕屹起身,揪住他衣襟,拎着他往外走,“我不吃饭了,去接人。”
留芳带着小丫鬟,拎着食盒从穿堂过来,见燕屹落荒而逃,忙道:“大爷不是要在这里吃饭,怎么走了?”
琢云将梨核扔到树下:“我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