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完名册,琢云从戌时末睡到丑时过半。
街道上的更鼓声一响,她立即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梳头穿衣,开门到廊下,小灰猫在园子里攀花折草扑虫,冲着她叫一声,继续忙碌。
琢云没有惊动留芳,去井边摇上来一桶水,蹲在水桶边,挽起衣袖,掬水在手,喝了几口。
随后她两手掬水泼在脸上,井水清冽,带着地底森然气息,刺的她一个激灵。
水珠打湿她额、鬓角,燕屹翻墙回来,就见琢云湿漉漉的面孔在暗青色天光里中散着苍白幽光,眉目乌黑,水滴顺着下颌线汇聚,变成沉重的一大滴水,坠落在衣襟上。
她起身,甩去手上水珠,看着燕屹:“如何?”
“还有四个小乞丐不见了,年纪更小,三岁到四岁,话都说不清楚。”
“新曹门的快行怎么说?”
“昨天新曹门外有富户请了社火,出去看社火的孩子非常多,他们没有细看。”
琢云若有所思,燕屹就着这桶水洗了把脸:“我去城外找。”
“可以,”
琢云看他一眼,“让衙门继续找,你旬休一天,沿着新曹门向外走,看有没有现。”
“好,你去哪儿?”
“我去营房。”
琢云往回走,叫醒留芳,要吃早饭,留芳急忙起身,匆匆洗漱,去大厨房。
还未到寅时,厨娘还没到,大厨房里黑灯瞎火,两个粗使婆子刚起来,从角门接了新鲜菜蔬回来,边走边说闲话。
“林老爷简直是个王八蛋,当着咱们夫人的面,三更半夜叫太太和女儿起来做针线活,他那三个女儿恨不得去死。”
“我听说他动不动就打太太,是不是真的?”
“真的,有一回打的乌眼鸡一样,还出去吃席。”
“他太太娘家没人了?”
“有人也没用,那回吃席,我听说咱们大姑奶奶也在,大姑奶奶劝她和离,你猜她怎么说?”
“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