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曹嫲嫲笑着应和,手上拿着茶夹子在淘洗谢老夫人用过的那只茶碗。
就说么,观照道人要随清绝真人同往天家宫观一事,怎么可能会从祖宗嘴里说出来呢。
渟云没料得谢老夫人肯让自己先回,情难自已一时喜出望外,压根不把谢老夫人话里奚落当回事,诚心颔拜了道:“谢过祖母体谅。”
谢老夫人勾唇笑笑未置言语,抬手往身侧茶案指了指,感叹样道:“再替我泡盏淡的,这味儿怎么就压不下去呢。”
“不若用两粒蜜酿的枣子试试,带着些呐。”
曹嫲嫲丢了茶碗跟着往食盒里取出个带盖压花银碗,再从旁边锦袋里取出个小勺要给谢老夫人取。
渟云关切看着二人一阵,谢老夫人捂着嘴埋怨那蜜枣甜的过了倒胃口,亦是不佳,曹嫲嫲再另寻了梅子,又嫌酸浓,似乎这马车里就寻不到一件让她如意的物事。
渟云终没做声,谢府自有岐黄圣手,哪里论的到她替谢老夫人解苦清燥。
她缄口复倚在窗棱,将帘子挑开一线,眯缝着眼去瞅途径百态。
午后太阳已有毒辣,街上行者不多,但老女老少不缺,她也见得粗衣素服妇人端着木盆赶路,里间湿漉成坨,大抵是丹桂说的浣衣女。
午后人乏,又车马摇晃,她渐有迷糊,上下眼皮子磕碰间,谢老夫人闲话般问了一嘴昨晚谢承送的“长生果”
,渟云散漫道:“是,承蒙长兄惦记我喜欢草木药材,给了我一罐。”
谢老夫人点头认可,隐约夸了一句啥,没听真切。
不知过的多久,猛地数声铃响,渟云行赫然睁眼,才看自个儿手已离了窗棂多时,那一线不见,帘子把外头遮的严严实实。
马蹄声失了清脆,车夫老长的嗓子在喊“吁”
,众人已到了谢府门口。
待车停稳,曹嫲嫲起身伸开胳膊等谢老夫人搀了,扶着人先走,辛夷再挡着半边帘子,请渟云往下。
她坐在原处,久没站起,辛夷斜眼打量宋府门口已有迎客,小声催促道:“你怎么了,快点啊。”
“嗯。”
渟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方站起,上回来宋府,也是走的正门。
正门进去过了前院,就是花厅。
她钻出马车前帷帐,看崔婉牵着纤云已下了车站在谢老夫人身旁,三人正与门口人群寒暄,估计人群正中站的是宋府哪位主家亲自在迎客。
渟云撑着马车辀木落了脚,站稳身要往谢老夫人跟前去,袁簇身着甲衣昂从宋府门里跨出,隔着数步仰脸与渟云道:
“你站那干什么,要随马一道儿去吃草吗?”
门前众人齐齐回,随着袁簇目光,朝着渟云看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