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阳春燎尽,孟夏苦长,所以太热了,分明廊外风细细,竟也带着灼气,吹得人面欲红,耳目欲赤。
偏胸口一点凉彻,压住四肢百骸熊熊躁动,一如她宋府那日。。。。那日抱着她数步而已,他僵迟战栗,恍然盈雪在怀,捧火在手。
她今日好像又换回了以前的素净衣裳,只作蔷薇水浸,嫩柳匀霜,渺渺淡鹅黄。
又夜灯朦胧看不见脸上脂粉痕迹,阑干倚处,玉人清瘦,作道家妆。
许是谢承许久没个动静,渟云疑惑抬头,询问道:“长兄还有别的事吗?”
他实无旁事,连为老祖母和娘亲崔婉辩护都是一种自欺欺人欲盖弥彰的说辞。
他辗转楼台,徘徊廊角,是怕她为父亲身涉晋王谋反担忧。
还有襄城县主,当时是想先与宋府商量,再寻个契机与渟云解释缘由,不料第二日宣德门前已是兵戈扰攘。
现在再要说话没传到,了无益处,于她于己都是。
但这两个理由皆无法宣之于口,他指尖力道愈大,顾左右而言它,“没有了,我。。。。。。你没对祖母娘亲心怀暗恨就好,躬自厚而薄责。。。”
“我作什么要暗恨她们。”
渟云莫名其妙,忍不住出言打断。
“人之常情,难免如此,你尚年幼,我怕你郁结在心,伤己伤人。”
谢承解释道。
世人落难之时,路过之人没有施以援手尚且容易生怨,何况当日几位女眷同去,渟云落单。
便是知她心性澄澈,提点两句,也是好的,祖母和娘亲确是无奈之举。
“我作什么要郁结在心。”
渟云连襄城县主那茬都忘了,蹙眉深思想不出谢承这念头是从何而,但直觉这话不是啥好话。
她尚感念谢承相助,没作争辩,只悻悻望了他一眼,再不相让,拂袖绕开谢承往自己院里走。
过了甬道前犹自不平,自个儿将来要见祖师的,憎恨恶是忌,陶姝都没让自个儿暗恨,凭何谢承觉得自个儿会暗恨谢祖母和崔娘娘呢。
还从宋府恨到今日,要他来劝。
她满面不快上了台阶进门,独冷胭一人迎到身前,看她脸上不佳,频频回头看围在桌边众人,拿不准主意要不要喊。
原是辛夷先回到,立即高谈阔论道是祖宗给了如意安枕,盒子里还两支花钗新作,大呼小叫招呼众人往桌边去看。
各人听得是赏,且以为是渟云讨了祖宗欢心还在那头陪着,都没多余问一句人在哪,且凑在一处瞧热闹。
冷胭是谢老夫人拨过来没多久,最近更是两处不讨好,这才立在一旁。
眼看渟云近到咫尺,冷胭硬着头皮大声道:“姑娘怎独自一人,”
她探身往外瞅,“该请嫲嫲进屋吃杯茶才是。”
与其叫嚷那头得罪桌旁那群人,得罪眼前这个更明智些,得罪底下共事的,明里暗里绊子数不清,得罪眼前这个,得罪就得罪。
反正自个儿声足音洪,那头听到了各找各的理由去。
“什么嫲嫲?”
渟云更加莫名其妙,赌气要绕开,蓦地想到一出,又后退一步招呼冷胭往旁边些许,甚是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