渟云百无聊赖,看了好久的空屋子,此处横挂经幡竖挂符,墙奉三清,桌摆十供,比之观子不差分毫。
自个儿还得等好久才能看着师傅啊,她也不关心陶姝义母求个《黄庭经》作甚,转身接了食盒盖子。
先捧出几样点心,最后拿出那副折桂图捏在手上犹豫要不要直说。
陶姝察觉渟云为难,这才起了身绕过台案走到近身处蹙眉道:“云姐姐何事?”
“我有些话,要与宋隽宋六哥说。”
陶姝目光落到卷轴上,猜是一幅画,这两年渟云几乎不落笔,能让她拿东西找上门,想来非同小可。
陶姝虽与宋宅女眷来往多,对宋家小辈尤其是儿郎却不甚了解,宋爻府中好些孙儿呢。
她思索了一阵,不确定问:“是宋颃宋都虞的儿子么?”
“是他,你见过就好了。”
渟云喜道。
“寻他做什么?”
陶姝趁渟云分神,飞快将画轴从她手中抽出,往旁走了两步,打开看,是一副晚来明月金桂图。
桂枝性温,有化痰止咳、散寒止痛、暖胃平肝之效,渟云历来画的极好。
又这些年学了些禽鸟仕女画,技巧融合之至,有纸上清白玉盘,广寒宫阙,姮娥剪影。
意足不求颜色似,分明墨色,竟也看的点点碎金月中来,一缕红丝绕绿枝,求的是“红丝悬砚折蟾桂”
的吉兆。
然红线一事,容易生误会,陶姝抓着纸张面容抽动,“给他的?”
“对啊,他明年赴闱,这个不正合适?”
“哪里合适?”
“哪里不合适?”
“怎不公然给他?”
陶姝心不在男女事,却是姜素娘自幼教养,自也知道何为不妥。
宋谢两家有来往,父母辈眼皮子底下交换个物件,便是世家情谊,私下授受,话传出去,有碍观瞻。
何况,纸上画风,与以前的多有相似之处,如今陶姝已不惧流言,但节外生枝总是不好,且正值某件事关键时期。
陶姝道:“你不说实话,我不替你经手的。”
“不经手不经手,”
渟云当她全是担忧往事露馅,连摇头道:“还说是你给的,我与他说一句私话就成。”
陶姝面上疑色愈重,渟云估摸左右是瞒不过去,想陶姝帮则帮,不帮也定然不会告知外人,竹筒倒豆子说了来由,另道:
“我想宋六哥万一也思念袁娘娘,咱们就走一趟吧,他听了要如何,去与不去,不关你我事。”
“你又知道他思念。”
陶姝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