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不值得奇怪。
周骁快环视周围一圈,在自己斜后方落后一个马位的位置看到了满头大汗,浑身不断颤栗的叶炳欢,心中顿时暗松了一口气。
「没死就好。」
周骁轻夹马腹,看似是在调整站位,实则悄然靠近了叶炳欢。
这时候叶炳欢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厮杀当中,眼神空洞,表情呆滞,颤抖的右手手掌上缠著一条从号衣上扯下来的布条,将战刀和手掌紧紧绑在了一起。
「沈二虎,别他妈傻愣著了,赶紧回回神。」
周驰压著声音,在叶炳欢身旁轻声说道:「看这个情况,一会最多再打一次冲锋,咱们就得夹著尾巴跑了,你记得跟著在我的马屁股后面。。。
力或许是见叶炳欢太过于紧张,他用肘子轻轻撞了撞对方:「这次咱兄弟俩要是能安全回去,我让你嫂子给你煮饺子吃。。。」
「好。」
叶炳欢深吸一口气,似缓缓回神,点头道:「我吃嫂子。。。不对,吃饺子。」
「都什么时候了,你小子还有心思开玩笑!」
周骁被叶炳欢气的额角青筋直跳,不过被对方这样插科打浑一闹,他焦躁的内心却安稳了不少,抬眼看向己方阵前。
只见那杆太平教军部天公王旗之下,卒长马胜丰左手屈臂夹住刀刃,一寸寸拭去刀上血迹,冰冷的目光盯著对面的朱里真骨。
毫无疑问,在刚才的撞阵中,是太平教落了下风。
但是马胜丰的心里却半点不慌,因为死的那部分大多都是预备圣兵。
自己带上这些人的目的,本来就是用来消耗肃慎教蛮狗气数的,所以不用在意,只要自己麾下的亲兵还有战力即可。
而且此刻敌我双方换位,自己挡在了对方逃亡的必经之路上,只要能够再拖延一点时间,援兵应该就能抵达,夹击朱里真骨。
亦或者。。。
是背后的烽烟镇先行出兵,自己腹背受敌。
按常理而言,后一种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毕竟这里与烽烟镇近在咫尺,此刻城中不知道有多少肃慎教的人正在蠢蠢欲动。
但对于马胜丰而言,他已经别无选择。
如果他拦不住朱里真骨,那回去的下场要比战死在这里更加凄惨。
马胜丰扯动缰绳,催动战马往前几步,单骑突出阵型,脊梁挺的笔直。
他要让所有太平教圣兵都看清楚,自己这个卒长还在这里,还在他们身前。
而始终跟在他身侧的另一名卒长脸色却突然一变,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马胜丰甲胄右肋处赫然裂开了一条豁口,有血色正在缓缓蔓延扩散。
「马卒长,你。。。」
这名卒长话音刚刚出口,马胜丰猛然回头,眼中冷冽如刀的目光扎在他的心头之上。
此刻在这方战场上,他是神职最高之人。
按照太平教军部的规矩,马胜丰此时就是天兄的化身,因此不会死也不会伤。
这名卒长知道自己差点犯了大忌,连忙把嘴闭上,可眼底的忧虑却变得越来越浓。
日头偏西,天色将尽。
昏暗的天空中,饥饿难耐的秃鹫烦躁的扇动著翅膀,下面飘升而起的甜血和肉香,已经快让它们控制不住自己。
两军对峙的空地中,失去了主人的战马用脑袋拱著血泊中的主人,渴望得到对方的回应。
「都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了,看清楚躺在地上的这些尸体都是谁!」
马胜丰两眼微眯,将目光从朱里真骨的脸上挪开,落在那些死状极惨的尸体上,突然高声怒喝。
「他们是我们的袍泽,同时也是和我们流淌著一样的黄天血脉的兄弟!他们为了替惨死在肃慎蛮狗刀下的兄弟姊妹报仇,已经把自己命献出去了,难道你们现在还在犹豫,还在抖,还在怕死?」
「看清楚这面旗,我们是军部的圣兵,我们因黄天父神而存在,也注定要回到黄天父神的膝下。所以死在这里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心里的恐惧,而被天国拒之门外!」
马胜丰的口中有血沫喷出,舌头和牙齿早就被血色染红,凶戾的眼神横扫四方。
「今天,如果这群肃慎蛮狗走脱一个人,咱们都将被父神放弃,那些惨死的兄弟姐妹也将在天国之中斥责我们是无能的懦夫!」
马胜丰吼道:「届时,我们将沦为无父无兄,无姐无妹的孤魂野鬼,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