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已经徐娘半老,穿金戴银打扮得十分浓艳。见叶霁转过头,脸上一喜,提着裙子下船,急匆匆朝他迎来。
叶霁瞧着她眼熟,却想不起来。
直到那俏艳妇人走到眼前,笑盈盈又叫了一句“叶小仙君”
,他这才勉强从脑子里拧出点印象,却实在是叫不出称呼。
妇人也不见怪,笑道:“许多年不见小仙君了,出落得这么仪表非凡,我差一点就认不出来!长风山的仙尊们如今可都还好?”
她声腔柔软,语气十分热情舒服,大概是平日迎来送往多了,举手投足自有一份亲近魅力。
叶霁顺着她的话,随和一笑:“多谢挂念,他们都好。”
又道,“抱歉,离我上次来逢棠城的时日过去太久,想不起夫人是谁了。”
妇人忙笑道:“确实有小十年了,仙君不记得也是应当的。当年你与你那位师叔来我船上饮酒,三言两语帮我收拾了一伙闹事的纨绔子弟,这个情我玉娘子还一直记着呐。”
说起这件事,叶霁这才彻底想了起来。
玉娘子瞧着他,不住口赞道:“当年的小仙君真是长成玉树临风的剑仙了。你刚刚就那么站在这儿,穿着身白衣裳,背着把剑,我这一船的姑娘小倌哪里还有心思接客!”
叶霁一笑,客气道:“玉夫人也不减当年风采。”
玉娘子被他哄得满面春风:“年过半百的人了,再过几年人家就要叫我玉婆子了。叶仙君今日务必赏脸,上船小酌一杯吧?”
叶霁道:“多谢美意,不过我明日还要赶路,实在不敢饮酒。”
寒暄得差不多,叶霁告个辞就准备转身,玉娘子却一叠声叫住他。这下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仙君来东洲,是不是有除魔降妖的事务在身上?”
叶霁:“的确如此。怎么?”
玉娘子又笑了起来,这次却含了几分忧虑:“仙君出山护卫苍生,斩妖除魔,是大大的功德。不知是否有闲,解决了近眼前的一桩小小邪祟?”
听到“邪祟”
,叶霁神色一正,迈出去的脚步也收了回来:“什么邪祟?”
见他放在心上,玉娘子缓了口气。
“这还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玉娘子欠身,引他到画舫入座,专心致志地给他沏好茶,双手奉给他,才接着说下去。
“我名下共有七条画舫。其中一条,一直泊在藏月湾,是专蓄小倌接待那些好男风的客人的。”
叶霁现在对“男风”
一类的词格外敏感,握杯的手顿了顿,咳嗽了一下。
“半个月前,我那画舫上一个叫烟琴的孩子,因听说梳拢他的那位大户公子,和某家小姐结了亲,心有不甘,在藏月湾投了水。捞上来时,人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