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奶茶干果,躬身退下,帐内只剩二人相对。
桃里夫人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慵懒地看向易舍:「易舍大人,我黑石本部人口远左厢大支,可你们每次通商,分给左厢的货物总要更胜一筹,这般区别对待,未免有失公允。」
易舍双手一摊,语气坦然:「桃里可敦,这你可是冤枉我了。
我给左厢大支的货,绝对没有给你的多。
他们多拿的那些货,是杨总戎私人工坊,额外给阿依慕夫人的配额,与我无关呐。」
桃里夫人很没面子地娇哼一声,悻悻地道:「你方才说,于阀已对慕容阀展开大反攻,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易舍道:「慕容军强攻上邽,久攻不下,恰逢寒冬,粮草断绝、衣衫单薄,军心彻底溃散。
我军趁势突袭,慕容军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如今我家总戎亲率九路大军,乘胜追击,我动身之时,大军正朝著略阳城进。」
桃里夫人眸光流转,低声呢喃:「索阀尚未出手,慕容阀便已溃败————杨灿此人,果真有本事。」
「一个好汉,还得三个帮呐!」易舍接口笑道:「易某今日来,除了通商贸易,还有我家总戎拜托的一件事,我们想请黑石部落出手相助。」
桃里夫人一听有求于她,马上傲娇起来,骄矜地道:「让我黑石部落出兵,抄符乞真的后路么?」
桃里夫人轻轻摇头:「易舍大人,我草原勇士,可不及你们的军队,你们的军队挺进时有补给相随,所以,我们很少在冬天出战。
这时候出兵,风雪凛冽,马匹容易冻伤。牧草都被大雪覆盖了,骑兵作战又讲究度,补给如何跟得上。
再者,雪中行军,还容易迷路。你不也说,慕容军此番惨败,便是栽在寒冬天气上,缺衣少粮么?」
桃里夫人摩挲著一枚玉扳指,懒洋洋地道:「冬日作战,出动大军,不如小股轻骑,奔袭作战。
可仅凭小股轻骑,又怎能击溃苍狼峡驻军?
再说了,符乞真是去抄你们后路的,兵士们身上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没有战利品,我们部落的勇士,可不愿白走这一遭。」
易舍不慌不忙,微笑道:「可敦,我家总戎是想请黑石部落出兵,却没打算让你们横跨百余里的不毛之地,奔袭苍狼峡。」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家总戎,是想请桃里可敦,出动轻骑,袭击玄川部落。」
桃里夫人蓦然一惊,看向易舍。
易舍道:「我们已经查清,玄川族长符乞真、部落长老符乞罗皆已离开部落,带走了玄川部落一半的控弦之士。
如今玄川部落内部空虚,留守之人尽是老弱妇孺,毫无战力。」
易舍微笑道:「以小股骑兵奔袭玄川部落,你们可以肆意掳掠他们过冬的粮草、御寒的帐篷、夺走他们的牛马牲畜,把他们的部民变成你们的奴隶。」
这一瞬间,桃里夫人那双妩媚的眼睛,似乎亮了一刹。
易舍继续劝说道:「其实,我们早已查清玄川部落内部空虚,主力在外。
只不过,那时慕容军正占著上风,可敦若贸然站队,而我于阀又败了,您便不好收场。所以,我们总戎根本不提此事。
如今不同,慕容阀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已经不可能再为玄川部落撑腰,压制你黑石部落。可敦,这可是你部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桃里夫人舔了舔润泽的唇瓣,斜睨易舍一眼:「既然小股轻骑便可成事,你们为何不让阿依慕出兵?
她是杨灿的女人,为自己男人打仗,不是更应该吗?」
易舍道:「小股轻骑是不假,可我们总戎想要的,可不是一支小股轻骑啊————」
桃里夫人顿时美眸一凝:「嘶~~他的胃口————,好大!」
易舍端起奶茶,抿了一口,笑吟吟地道:「趁他病,要他命嘛,大好机会怎可错过?
「」
桃里夫人垂眸思忖片刻,抬眸之时,眸底黠意暗藏:「我可以出兵相助,但我有一个条件。」
易舍含笑颔:「想来可敦是要与左厢大支同等的通商权限?
此事不难,只要可敦出兵,总戎给出的待遇只会更优。」
「并非此事。」桃里夫人轻轻摇头:「我要杨灿应允我一件事。」
易舍道:「不知可敦想要什么?」
桃里夫人道:「我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让杨灿兑现不迟。」
易舍一听,忙摇头道:「若夫人不肯明示,易某可不敢代我总戎应下。」
桃里夫人笑吟吟地道:「我以草原神明起誓,所求之事,不损于阀基业,不伤杨灿利益,亦不违天理人道。」
易舍听了,眸光闪烁,暗自盘算起来。
此番出行,杨灿赋予他极大权限,只求黑石出兵。只是,当时实未想过,桃里可敦的条件,竟是一个承诺,这怎么办?
不损我于阀利益,不损杨总戎利益,亦不伤天理人和分————,那便答应了她,又何妨?
真要是她的要求太过离谱,大不了我到时候就耍赖不承认了。
大丈夫一诺千金,我不做大丈夫了,你能奈我何?
想到这里,易舍便在心头一笑,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桃里可敦,重重地一点头:「好!那易某就代我家总戎,答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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