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宾客冠盖如云、名流接踵,衣袂翻飞间,环佩叮咚之声不绝于耳。
独孤嫡系家臣、属地文武官吏、地方豪强士绅、往来巨贾商旅,尽数齐聚于此。
锦衣狐裘、貂绒华服,满目皆是华贵衣饰。
陇右本就盛行佛道之风,独孤阀世代礼敬方外之人,常年布施香火、供养寺观,故而境内佛门大德、道家高人亦悉数赴宴。
普惠寺住持了然大师于路口便下了车,率领一众亲随弟子缓步前行。
大师是出家人,自然不能表现得太过安逸奢享。
大师的衣服质料也简单,出家人嘛,禁用绫罗锦绮等华奢织物的。
因此,大师只披了一件细密如丝、柔软胜绵的劫贝袈裟,不贵,一匹料子,也就抵得上三五匹上品丝绢。
他面如满月,眉眼慈悲,颈间挂著一串平平无奇的血色蜜蜡佛珠,颗颗圆润通透。
在他身后是十八名随从弟子,统一身著精细羊毛织就的灰色钦婆罗僧袍,青金石的佛珠、鎏金锡杖、素白拂尘,尽显方外之人的清仪。
了然一行人抵达阀主府时,栖云庵的比丘尼们也恰好到场。
住持清慧女尼年不过三旬,一身野蚕绵织造的袈裟,袈裟扣是墨玉的,色泽纯黑如墨。
她身后六名女尼皆以素纱遮面,露在外的眼眸清亮灵动,一眼便知容貌清丽绝尘。
众比丘手中各持白玉净瓶、莲灯、素幅、经卷等佛门法器,宝相庄严、仪态端庄。
栖云庵坐拥千亩良田,香火鼎盛,富庶程度不输世家望族。
此番出行,她们已然是极尽朴素,朴素之极了。
门口,清慧与了然相见,一见同道,清慧大师与了然大师各自欣喜,上前寒暄几句,这才互相礼让一番,然后两位大师便被独孤府的知客恭恭敬敬迎了进去。
阀主府静谧书房内,一缕青烟袅袅升腾,檀香绵长。
独孤望身著暗紫色锦袍,两鬓微染霜白,安坐于木椅之上,悠然品茶。
族老独孤瞻端坐身侧,神色肃穆。
「今日岁末大宴,我独孤家便当众宣告,与慕容阀缔结盟约。」
独孤望放下茶盏,凝重地道:「自此,我独孤氏便正式下场,入局河陇争霸,从此,再无回头之路了。」
「阀主决断已定,便无需迟疑。」
独孤瞻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乱世之中,优柔寡断方才是大忌。」
独孤望缓缓颔:「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待我与慕容晓晓正式缔结盟约,你即刻传令城外集结的兵马,挥师进,直逼索阀西线。」
「直接出兵?」
独孤瞻微微蹙眉:「不宣而战,恐遭天下人诟病。索弘此刻还在别业静候我方答复。」
独孤望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独孤家自会给他一个交代。
「大军开拔之后,你亲自前往别业,明示我方立场,而后将索弘逐出我独孤境。」
独孤瞻沉吟一瞬,点头轻叹道:「我方派往于阀的探子至今未归。
原本该等一等,探明于、慕容二阀战事终局,再做决断。
奈何索、慕容两阀接连催促,已然没有观望余地了。」
「无需再等。」
独孤望哑然失笑:「战局早已明朗了。代来城转瞬失守,略阳、武山相继陷落。
依慕容阀进军之神,上邽城纵然尚未被攻破,也已是强弩之末、孤城苦守,只待索阀驰援了。」
「的确如此。」
独孤瞻颔附和道:「我们此时结盟慕容阀,时机恰好。若是再晚一步,便拿不到这么好的条件了。」
独孤望轻轻应声,忽而眉头一蹙,微露憾色:「唯一美中不足,便是慕容盛年岁偏高。他比我还要年长三岁,实在是————委屈婧瑶了。
「」
「阀主此言差矣。」
独孤瞻不以为然,摇头道:「贵女婚嫁,重门第权柄,年岁之差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