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望莞尔一笑:「索二爷,咱们两家,一直以来,也算和睦友好啊,难道————还不算朋友?」
索弘摇头:「索二来了三天了,之前都是独孤瞻接待,我已把来意说与他听,相信阀主你已心中了然。
我说的这个朋友,指的是攻守同盟,阀主就不要刻意搪塞了。」
独孤望敛了笑意,沉默片刻,轻轻一叹:「索兄,慕容氏与我独孤氏一向交好。
我独孤氏和你索氏做为近邻,两百年来,一直也是相安无事。
难不成,现在非得逼我在你们两位朋友之间做个取舍?」
索弘闻言冷笑,深刻的法令纹骤然绷紧,方才的温和慈祥瞬间褪去,周身泛起冷厉锋芒。
「独孤阀主,你说这话就是自欺欺人了。如今北境纷乱,你以为,起兵作乱的只是慕容一家?
慕容氏,只不过是率先难,开了个头而已,总要有人先开头的。
不管他是谁,既然开了这个头,河陇两百年的太平安宁,也就从此结束了。」
索弘语气冷硬,字字清晰:「我索家,实力不输慕容氏,和你独孤氏又是比邻而居。
无论如何,乱世之中,都是你我两家守望相助,才能为宗族谋求一个长远前程。」
独孤望听得微微动容,神色有些迟疑起来。
索弘一见有门儿,马上趁势打铁,正色道:「我也不瞒阀主,无论如何,于家,我索家都保定了!
只要有我索家出兵参与,慕容氏想吞并于家,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就在此刻,我金城已然大军云集,随时可驰援于阀。
独孤阀主,如果,独孤氏不愿和我索家联姻,只想独善其身,那也未必不可。
只要你独孤阀主承诺,不会攘助慕容氏。如若不然————」
索弘微微直起腰来,鹰钩鼻子微微抬起,一字一顿地道:「纵然两面开战,我索家,依旧游刃有余。
诸阀争霸,选边站队,须格外谨慎,须知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独孤阀两百多年的基业,阀主您————可千万慎重啊。」
索氏、元氏、慕容氏,在八阀之中,同为实力最强劲的上三阀,这便是索阀的底气。
他此来,最理想的结果是拉拢独孤阀,若拉拢不得,便退而求其次,提醒独孤氏须谨慎行事,莫要为慕容氏作筏,成为他人手中之刀。
但自始至终,索弘的态度都很强硬,语气并没有太委婉。
独孤望抚著胡须,缓缓点头道:「索二爷,您这番肺腑之言,某记在心里了。
我也不瞒你,慕容氏已经派了慕容晓晓,来了临洮,正是想拉拢我独孤氏为其所用。
我族中,颇有一些族老,对于慕容氏的结盟,是有些意动的。
当然,某是绝对不愿和索氏结怨的,此事还请二爷再容我几日时间,待某与众族老细细商榷,再做明确答复。」
索弘听了面露满意,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慕容家派了使者来了临洮,这消息瞒不了太久,其实索弘已经知道了。
如今见独孤望毫无遮掩地对他说了出来,足见坦诚。
想想也是,索阀实力强大、又是独孤氏的近邻,独孤阀选择盟友,会更倾向谁,那还用说么?
索弘便点点头,举杯微笑道:「理应如此,兹事体大,自该好好斟酌一番,老夫————
便静候阀主佳音了。
临洮城内,独孤阀府。
书房之内,独孤阀的族老独孤瞻,与慕容晓晓同样在围著铜炉烤火,不过二人并未温酒,而是煮了茶。
独孤瞻用银的茶则舀了茶汤,为慕容晓晓注入杯中,呵呵笑道:「兄台的耳目倒是灵通,不错,索家的确派了人来,如今就住在城外别苑。」
慕容晓晓目光一凝:「却不知,贵阀会如何选择?」
独孤瞻抛须一笑,道:「你住在我阀府客舍之内,索家那位二爷却住在城外别苑,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独孤家的心意?」
慕容晓晓大喜:「如此说来,独孤氏愿意和我慕容氏结盟了?」
独孤望道:「家兄今日去了别苑,面见索弘,为的就是麻痹他,为我们陈兵索阀西境,多争取些时间。
说起来,和我独孤氏一向交好的,便是你们慕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