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醉骨细细品味著这句话,轻轻颔:「不错,正是这个意思,言简意赅,甚是精辟」」
「大娘子这番赞誉,小晚也对杨郎说过。」
潘小晚笑著收起最后一根针:「不过,杨郎说,这句话并非他说的,而是出自极北之地的丁零部落,是一位名叫史丹林的酋长所言。」
索醉骨虽然听过丁零、坚昆、奄蔡等北胡部落的名字,却也只是通过西域、柔然等地的人层层转述得知,从未真正接触过那极远之地的人。
丁零、坚昆、奄蔡这些部落,就是斯拉夫人当时的称呼。
杨灿身为鬼谷传人,竟连极北之地部落酋长的话都知道,这份见识,让索醉骨暗暗惊叹。
心底的不服气悄然冒了出来,索醉骨挑眉道:「连这他都知道?既然他这么了不起,对于眼下的困局,可有破解之法?」
索醉骨悠然道:「如今连略城、武山城都已投降,他就不怕成纪、冀城也撑不住,向慕容氏投降吗?到那时,上邽可就成了一座孤城了。」
潘小晚收好针囊,看著元澈自己慢慢褪下裤腿,回眸看向索醉骨,笑道:「杨郎说,若是快的话,上邽之围,今夜便可解。」
「什么?」
索醉骨吃惊之下,一下子站了起来:「上邽之围,今日便可解?」
潘小晚道:「那是自然,这是杨郎亲口对我说的。」
索醉骨追问道:「怎么可能?这些日子,一直是慕容氏主攻,上邽城坚守,杨灿有何手段,能扭转乾坤?」
潘小晚抬手指了指头顶,笑道:「当然是靠————老天爷。」
「老天爷?」索醉骨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这场大雪?难不成,慕容军的补给,要断了?」
「正是。」
潘小晚点头道:「其实,从慕容阀的军队踏上于阀大地开始,杨郎就没想过要与他们逐城争夺、誓死血战。
他故意示弱,再加上慕容军本就强大,且图谋于阀已久,故而慕容军的攻势才会势如破竹。
可这种凌厉的攻势,也让他们越来越骄狂,胃口越来越大。
人之倾覆,皆起于贪,慕容军的补给,早已严重不足,这场大雪一来,便是他们的绝境到了。」
索醉骨一听,心中大急,如果于阀能自己打退慕容氏,那还有索家什么事儿?
击败慕容阀的于阀,声名、地位、人心、实力,必定会跃升一个层次。
而自始至终未一兵一卒的索家,别说趁机收服于阀,恐怕连在于阀的诸多特权,都难以维持。
索醉骨问道:「此言当真?」
潘小晚甜甜一笑:「当然,杨郎早已派人暗中潜出城,前往成纪见古见贤,往冀城见赵衍,约定联合出手之事。」
「那你说「可能就在今夜」,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反攻的时机,还未确定?」
「不错。」潘小晚笑靥如花:「杨郎说,慕容军在这里多拖一日,战力、士气便会衰减一分。
所以,他以邦山仓为饵,若是慕容楼足够贪,或许还会多耽搁两日。
到那时,于阀的反攻,将会更加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索醉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笑时,神色已有些不自然。
「如此,便是最好。来人,送潘娘子去休息。」
丫鬟提著灯笼快步走来,引著潘小晚离去。
潘小晚挎著药匣,走出花厅,踏上廊下的石阶时,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笑。
这番话,自然是杨灿授意她说的。
不过————
杨郎究竟是真的看中了索大娘子手中那三百精擅元家大马战法的骑兵,还是看中了她这匹桀骜的胭脂马?
嗯,不管哪种,都好。
如果真是看中了她的人,就索大娘子那白玉磨盘,比我还要壮观的多,杨郎或许就不会只欺负我了。
花厅里,索醉骨负手在原地来回渡步,脸上阴晴不定,心底的焦灼与不甘越来越浓。
索家是必保于家的,之所以迟迟不出兵,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要把于阀变成索阀的附庸,变成一条任由他们摆布的狗。
对她来说,就算不管于阀,只是从她个人利益来说,她也是赞同的。
索阀对于阀的控制力越强,越有利于她在于阀土地上大肆展独属于她的势力。
而且,她还有一个阴暗的、不可示人的想法,她挺期待杨灿像条狗似的,向她摇尾乞怜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