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安阳有丰沃的农田,还有大片桑田与一座盐池,仅凭这一处盐池,便能为于承霖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足以供养三千到四千户人口,让他衣食无忧,安享一世富贵。
只不过,目前李夫人并不打算迁去安阳。
她会挑选几个信得过的心腹,前往安阳驻扎,代她治理封地、看管产业。
她要留在凤凰山上,守著自己的根基,守著丈夫的痕迹,看著儿子长大成人,护他一世安稳。
至于众家臣的安排,基本与此前无异,唯有杨灿,地位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邽城依旧由他直接治理,同时,他还担任于阀总戎使,执掌全阀兵权,是于阀真正的掌权者。
更重要的是,太夫人李氏亲自主持仪式,让新任阀主于康稷,正式拜杨灿为仲父,昭告全阀。
杨灿自然明白李夫人此举的用意:你们不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
行,我服软了,可我把所有的好处,都给了杨灿,你们这些为他鞍前马后的人,又得到了什么呢?
可这种手段,终究太过幼稚。与其说是挑拨离间,不如说是她的泄愤之举,是她无力反抗之下,唯一能做的挣扎。
杨灿对此并不在意,他自有安顿这些人的手段,李夫人这么做,反倒是把示恩于这些人的机会,亲手让给了他。
当晚,杨灿就在「敬贤居」设下一席小宴,单独邀请了易舍和李有才二人。
李有才是个容易知足的人,以前无儿无女,本就没有争权之心;如今年纪渐大,估摸著也活不到儿女长大成人的那一天,所以他依旧只求富贵,不求权力。
易舍则不同。他四十出头,春秋正盛,精力充沛,权力欲远大于金钱欲。
只是他的野心,从未出家臣的范畴:他从未想过取代于家,成为门阀之主。
他所求的,不过是作为一个家臣,所能拥有的最大荣光与权柄。
这就好办了。杨灿并不吝于给易舍更大的权力。
他要的,正是易舍这份「只想做最成功家臣」的野心。
这种野心,可控、可用,能成为他稳固权力的助力。
如今,易舍负责于阀商贸,可自从索家插手于阀商贸以来,他的权力空间被大幅挤压,处处受制于人,处境十分尴尬。
易舍对此心中早已不满,却苦于没有机会改变。
而杨灿的天水工坊,在一群墨门工程师的潜心研之下,新产品源源不断产出,正需一个得力之人,将这些货物推向四方,打通于阀的商贸之路。
所以,杨灿左手拉著易舍,右手拉著李有才,语气恳切,侃侃而谈:「工者,造物之器也;商者,通货之途也。
无工则商无物可通,无商则工货积而不流。工商相济,方能财用不竭,方能支撑起一个门阀的兴衰。
二者之相依,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行也。」
好了,拽文完毕,他就开始画大饼了。
他把自己要在整个于阀境内大兴工商、整合资源的谋划,一一说与易舍和李有才听,描绘出了一幅财源广进、实力兴盛的愿景,听得二人两眼直放贼光,心向往之。
「如今,我于阀与慕容阀大战在即,大战一起,工农商皆会受其影响,却也有几行工商,会因战事而愈兴盛。」
杨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有才身上:「戈矛甲胄、弓矢刀兵、旗鼓鞍马,皆军旅所必需。
战事一起,造作不息,锻冶、皮作、木作、筋角之工,必然大兴。
我想整合于阀境内所有工匠,不让他们各自为战、浪费资源,而是分工协作,各自负责一环,流水式生产。
如此一来,效率必然倍增,也能为战事提供充足的军械,不至于误了大事。此事,便拜托李兄了。」
李有才听著,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财富涌入手中,仿佛天空中下起了金钱雨,瓢泼一般,挡都挡不住。
他连连点头,喜道:「总戎公放心,李某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总戎公的信任!」
杨灿又转向易舍:「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举凡军粮刍藁、盐酱脯腊、布帛衣被,皆需转输贩运,缺一不可。
于阀境内的粮商、布商、药商,往日里皆以城、以镇为据,各自为战,不相统摄,力量分散,难以应对大战之需。
如今大敌压境,正是整合的好时机,这件事,就要拜托易兄了。
还需易兄你以犀利手段,将这些商人统摄起来,拧成一股绳,为于阀战事效力,保障军需供应。」
易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一张一贯倨傲骄矜的面孔,竟泛起了红晕。
他沉声道:「总戎公托付,易某定不辱使命!」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需易兄好好斟酌。
杨灿端起酒壶,亲自为易舍满酒。易舍连忙双手捧杯,神色恭敬。
杨灿放下酒壶,缓缓说道:「黑石部落已与我于阀结盟,日后双方合作必然密切。
军械与粮食,是他们的必需之物,军械方面,我的天水工坊可源源不断产出。粮食方面,我会与东顺执事商议调配,全力保障。
但草原之上,所需之物不止于此,而草原之中,也有许多我们于阀急需的东西,比如皮毛、战马,这些都是战事所需的重要物资。
我想拜托易兄,琢磨一下,我们还能在哪些方面,与黑石部落加强商贸合作,实现互利共赢,既稳固盟约,又能为于阀增添助力。」
说到这里,杨灿忽然想起了白崖王妃,忙补充道:「我在白崖国,也有些门路,还有白崖王————嗨,馈赠的一件信物。
易兄不妨先与黑石部落展开贸易,磨合双方的运作方式,积累经验,待一切成熟,我再引荐易兄,与白崖国开展商贸往来,打通更广阔的商路。」
「这还不是我的全部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