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摩诃眼中闪过一丝狞笑,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当胸刺向尉迟芳芳。
他以为,这一击,必定能逼退她。
可他不知道,尉迟芳芳最在乎的,便是她大哥的一切,为了守住大哥的基业,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尉迟芳芳身经百战,战阵经验何等丰富,只见她微微侧身,巧妙地避开了要害,手中的短刃,依旧精准地刺向尉迟摩诃的心口,没有丝毫犹豫。
「噗!」尉迟摩诃的长刀刺中了尉迟芳芳的身体,可因为她的侧身闪避,刀锋已然失了准头,从心口偏向了肋下。
更让尉迟摩诃惊愕的是,刀尖刺入身体时,竟猛地一顿,仿佛刺在了软韧的东西上。
那是尉迟芳芳贴身套著的暗甲,三层特殊硝制的内甲,卸去了他这一刀大半的力道,刀尖只浅浅刺入一寸,并不算致命伤势。
可尉迟芳芳的那一刀,却准确无误地刺入了他的心口,齐柄而入。
尉迟摩诃募然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
他死死地盯著尉迟芳芳,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可浑身的力气,却像是被瞬间抽走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若不是尉迟芳芳的短刀还插在他的心口,支撑著他的身体,他此刻早已无力瘫倒在地。
他的眼神里,有绝望,有不甘,还有一丝茫然。
尉迟芳芳在刺出这一刀之前,眼中还满是滔天的恨意,可当短刀齐柄刺入尉迟摩诃心口的那一刻,她却猛然一震。
她那疯狂的眼神中,突然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痛苦,那痛苦,比她自己肋下的刀伤更甚。
她揪住尉迟摩诃的衣襟,原本有力的手此刻却颤抖不止,将短刀拔出,再狠狠刺入,又拔出,再刺入,神情已然陷入了崩溃的疯狂。
她恨他的背叛,恨他的残忍,可更恨的,是自己亲手杀死了那个曾经护她、
敬她的表弟,恨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哥,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她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伤心、痛苦、愤怒,还有深入骨髓的失望,交织在一起,烧昏了她的头脑。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明明你说过,会永远护著我们,明明我们一起在星空下立过誓,为什么啊?」
她的嘶吼里,满是破碎的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那些曾经的温情画面,此刻都变成了刺向她心头的利刃,比手中的短刀更伤人。
她一边怒吼,一边一刀刀捅向尉迟摩诃的心口,鲜血溅满了她的脸颊和衣袖,也溅落在脚下的草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尉迟摩诃眼中的神采,随著她一刀刀的刺下,渐渐变得黯淡无光,如同死鱼的眼睛,再也没有了锋芒与野心,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的身体软软地垂著,若不是被尉迟芳芳死死揪住衣襟,早已瘫倒在草地上。
而尉迟芳芳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她像是在泄,又像是在惩罚自己,惩罚自己轻信了背叛的人,惩罚自己亲手终结了那段最纯粹的情谊。
另一边,尉迟拔都正率领著部下,疯狂地杀向野离破六的人,却被野离破六带人死死挡住。
双方激战正酣,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野离破六的人虽然数量更多,但尉迟拔都一方早有准备,抢占了先机,此刻正不断缩小攻击圈子,步步紧逼。
看到自己的大哥被尉迟芳芳一刀刀捅死,尉迟拔都彻底崩溃了,他悲怆地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大哥,大哥啊!」
他红了眼睛,不管不顾地向野离破六挥刀猛砍,招式愈狠辣,已然没了章法,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冲破防线,为大哥报仇。
尉迟芳芳还在骂著、捅著、咆哮著,可忽然间,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她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腹痛如绞,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种剧痛,远比肋下的刀伤更加难以承受,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她的肚子里疯狂搅动、撕裂。
尉迟芳芳闷哼一声,浑身的力气瞬间消失,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已经断气的尉迟摩词,立即软软地瘫倒在草地上。
她踉跄著后退了两步,手中那口沾满了表弟心头血的短刀,跌落在草地上,出「当啷」一声轻响。
尉迟拔都怒极攻心,疯了一般挥舞著手中的弯刀,那种玩命的姿态,逼得野离破六连连后退,一时之间竟难以招架。
「尉迟芳芳,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为大哥报仇!」他嘶吼著,眼中满是血丝,状若疯魔。
被逼迫后退的野离破六,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抓住尉迟拔都心神不宁、全力冲向尉迟芳芳的间隙,猛地再度涌身扑上。
此刻的尉迟拔都,正全神贯注于尉迟芳芳,满心都是报仇的念头,眼角余光瞥见人影一闪,再想躲闪、格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野离破六的弯刀,从尉迟拔都的肋下刺入,径直贯穿了他的心脏位置,刀尖从身子的另一侧冒了出来,带著滚烫的鲜血。
尉迟拔都本就全力前冲,这一刀的破坏力极大,他的内腑不仅被刺穿,还受到了剧烈的绞杀,伤势致命。
他踉跄了几步,随即失力地跌跪在地上,手中的弯刀掉落在地,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最终彻底熄灭。
目睹著摩诃、拔都两兄弟先后惨死,桃里夫人脸上的错愕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沉声大叫起来:「尉迟野弑父篡位,人人得而诛之!杀了他,为先族长,诛杀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