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结————秃部落?」乙旃贺喃喃自语,一时呆若木鸡。
中军大帐内,各部落领皆坐于位上,默默地等待著乙旃贺带证人进来。
帐内的气氛一时间显得异常诡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符乞真已然悄悄吩咐了自己的侍卫,一旦杨灿打算再度出手杀人,灭口证人,便立即上前制止。
他可不能让乙旃贺也步了解律达的后尘,若是证人死了,他想要敲打尉迟芳芳、夺取盟主之位的计划,就彻底落空了。
安琉伽王妃心头暗暗焦急,她已经把杨灿看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这要是一旦有人作证,还是黑石部落的人,他还如何辩白?
纵然他身手了得,战力无双,又如何应对得了万马千军,到时候岂不是————
这可怎么办才好?
安琉伽绞著手指,正暗暗思量对策,乙旃贺急匆匆走了回来。
众人急忙往他身后看去,却未见人来。
符乞真开口道:「乙旃贺,你的证人呢?叫他进来吧。」
乙旃贺愤愤然一甩袖子,向帐中各部领抱了抱拳,朗声道:「各位,实在抱歉了。
方才我去带那人回来对质,那人一听,竟脸色大变。
原来,他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逃兵,怕我把他交回黑石部落,受到严惩,这才信口开河。
老夫,被他骗了!」
「什么?」众人一呆,符乞真沉下脸色道:「他人呢,那也不妨带上来,让我们问问。」
乙旃贺心道,对不住了,符乞真大人,尉迟烈一死,尉迟部落的人都疯了。
如今我在人家的地盘上,你也护我不得,以后的事,咱还是以后再说吧。
眼下我若强要指证,只怕我都不能活著回去啊。
乙旃贺强笑一声,道:「那人生怕对质时露了馅,会受到严惩,试图逃跑,被我————手下的人给杀了。」
「杀了?」符乞真惊得一呆。
乙旃贺回喝道:「来啊,呈上来!」
一名乙旃部的侍卫快步走入帐中,手中托著一个黑色的托盘。
托盘上,赫然放著一颗人头,双目圆睁,满脸狰狞。
那人脖颈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液,看得帐内众人一阵心惊肉跳。
不少人下意识地扭过头去,不想再看。
安琉伽皱了皱眉,用手帕掩著口鼻道:「好啦好啦,快拿出去吧,怪吓人的。」
这位王妃一早曾提著秃琉璃的人头,像钓到巨物的钓鱼佬显摆似的,骑著马,绕著各部落的营地乱转,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功绩」。
可此刻,偏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娇弱模样。
那侍卫托著托盘,退出了大帐。
乙旃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恐惧,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著众人拱了拱手:「让各位领见笑了,都是我一时疏忽,才让这骗子有机可乘。
咳!如今骗子已死,也省得他再混淆视听,耽误各位领商议正事。咱们继续吧,莫要让这点小事,影响了大局。」
说罢,他便走回座位,跟个乖宝宝似的,往回一坐,瞄了杨灿一眼。
杨灿手中的长槊已经擦得雪亮,似乎很遗憾地往地上一顿。
乙旃贺暗自松了口气,坐直了身子。
帐内,一时哑然。
尉迟芳芳端坐主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王灿」说的对啊,果然是成王败寇!
符乞真端著奶茶,心中很是无奈。
眼下,人都死了,死无对证,想敲打尉迟芳芳是不可能了。
不过,他本来也只是想多一道保险,没有这弑父的罪名,他也不相信尉迟芳芳一个小辈,能搅得了局。
如今唯一的威胁————,他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白崖王,轻咳一声道:「既如此,咱们就议一议秃夜袭、尉迟烈大人身故的善后之事吧。
,听他这么一说,帐中气氛顿时放松下来。
尉迟芳芳正要开口说话,帐门处,慕容宏昭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