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黑石部落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我的部落营地中,还被我的人抓获吗?」
尉迟芳芳冷冷地道:「你既然这么问,想必已经有了答案,不妨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乙旃贺沉声道:「因为,他亲眼看到了秃乌延是何人所杀,也亲眼看到了尉迟烈大人,死于何人之手!所以,他只能逃!」
「是谁?」尉迟芳芳的声音陡然变冷,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乙旃贺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目光缓缓落在了杨灿手中那杆依旧滴血的破甲槊上。
「我当然可以把他请出来,让他给各位领说个端详,不过————」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意思已然十分明显:「若是王灿再像方才那样,一言不合就杀人,那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在杨灿身上,只见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硝制过的软鹿皮,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槊上的血迹。
察觉到乙旃贺的目光,他抬起头,对著乙旃贺微微一笑,露出八颗整齐的牙齿,笑容标准极了。
乙旃贺心头一寒,这笑得————也太吓人了!
乙旃贺吞了口唾沫,强行稳住心神,把后面的话说完:「不过,如果你们部落这位王灿勇士,再像方才那样行凶杀人————」
尉迟芳芳略一沉吟,看著杨灿,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悦:「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怎可擅自动手杀人呢?
方才这件事,确实是你太鲁莽了。本领决定,罚你一头羊,日后不可再犯了。」
罚————一头羊?
包庇已经这般明目张胆了吗?帐中众领不禁大为不满。
尉迟芳芳并未在意众人的神色,而是转头看向乙旃贺:「乙旃贺大人,你可以把人证带上来了。」
乙旃贺飞快地瞟了眼符乞真,见他依旧低著头喝茶,没有任何示意,心头不由一狠: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他对著众人拱了拱手,沉声道:「好!人,我已经带来了,就押在黑石部落的辕门附近,由我的侍卫看守保护著。
非我本人,谁也带不走。我这就去领他来,让他当面与王灿勇士对质!」
说罢,他便领著自己的两名侍卫,快步走出了大帐。
乙旃贺匆匆赶到辕门附近,远远便看到自己的八名侍卫,皆按著腰间的长刀,神色警惕地站在那里,把一个浑身是伤的人护在中间。
那人身上的血迹刚刚干涸,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伤口。
此人本是尉迟烈身边的一名亲卫,昨夜,混战之中,他中箭倒地,却侥幸未中要害。
眼见局势不妙,他便索性装死,躺在尸堆之中,逃过了一劫。
可他也因此,亲眼看到了秃乌延和尉迟烈之死的真相。
大惊之下,他趁著大乱,人多繁杂,悄悄从尸堆中爬出来,一路逃走了。
不过,他并没有落入乙旃贺的部落,而是被玄川部的人抓到了。
符乞真从他口中得知真相后,顿时心生一计,想要利用此人,好好敲打一番尉迟芳芳。
他并非真的要替尉迟烈讨还公道,只是想拉这么个人出来,先为难尉迟芳芳一番,让她陷入困境。
到时自己再出面做和事佬,亲口认同「尉迟烈死于秃乌延之手」的说法。
如此一来,尉迟芳芳便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在接下来的木兰之盟商议中,势必会对他退让一步,奉他为盟主。
因此,想要做和事佬的符乞真,自然不能亲自出面难。
他便把这个人交给了依附于自己部落的乙旃贺,授意他出面,替自己打头阵。
乙旃贺赶到自己的侍卫面前,压下心头的慌乱,对著他们吩咐道:「走,押著他,跟我去中军大————」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
只见大营深处,一群骑士策马飞奔而来,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为一人,正是破多罗嘟嘟。
他手中举著一柄雪亮的斩马刀,杀气腾腾,身后跟著数百名黑石部落的骑士,个个全副武装,气势逼人。
方才在帐中,杨灿准备动手杀人前,就悄悄对破多罗嘟嘟说了几句话,破多罗嘟嘟听后,便悄悄退出了大帐。
只是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杨灿和解律达身上,无人注意到他的离去。
乙旃贺讶异地看著数百名骑士冲出营地,忍不住拉住一名守在辕门处的黑石部战士,问道:「他————带了这么多人,这是要做什么去?」
那守门的黑石部战士看了一眼破多罗嘟嘟所率领的人马,漫不经心地道:「哦,你说我们嘟嘟大人啊,他去灭了斛律部。」
「什么?」乙旃贺瞳孔地震,大为震惊。
就因为方才解律达说了一句:「杀人凶手是王灿?
如今,解律达已经被王灿当众斩杀,他们竟然还要赶尽杀绝,杀光斛律部带来赴会的所有族人?」
乙旃贺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为甚啊?」
那守门的战士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道:「据查,解律达部与秃部落有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