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只有一张尺寸夸张的罗汉榻。
榻上铺着红地喜鹊连枝的云锦。
榻边摆着兽形的香炉,阵阵暗香便是从香炉里袅袅浮出。
隔着一道珠帘,浴桶就摆在旁边。
衣架上挂着一件白色罗衣。
“大娘子,请。”
吴季家的说,她站在一旁,没有离开的意思。
按照以往的经验,药效应该在一会后作。
清冷的小娘子,就会变成娇弱无力、任人摆弄的小娘子。
吴季家的正想着,却见沈大娘子冷冷地看着她:“你怎地还不出去?”
“呵呵,大娘子,老奴留在这里,是要伺候你。”
“不必了,你出去吧。”
沈绿道。
药效快要作了。
吴季家的笑道:“大娘子,不必如此,老奴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伺候你。”
“我看未必。你留在这里,是想看好戏吧。”
沈绿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小娘子怎么知晓?
吴季家的见多识广,不动声色:“大娘子说笑了。”
“方才用的饭菜里,放了迷药。”
沈绿凉凉的说,“这屋里又燃了迷香。那王尚书可真是够警惕的,这药量,怕是能将一头牛给熏晕。”
吴季家的大骇!
这沈大娘子,是如何省得的?!
她脸上扯出僵硬的笑容:“大娘子是在说什么胡话吧?”
她情愿是沈大娘子吃了迷药而说出的痴语。
沈绿却是没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吴季家的。
吴季家的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当即笑道:“便是大娘子知晓又如何,这院门一关,大娘子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不过吴季家的嘴上虽这样说,心中却是怵的。
这沈大娘子,着实有点邪门。
真不知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厉害。
王尚书快来将沈大娘子给收拾了吧!
“任人宰割吗?”
沈绿轻轻地重复着吴季家的话,眉毛轻挑,“很多年前,倒是差点试过这样的滋味。”
那年阿娘和三姨母谋划将她送到瓦子里去当舞姬时,她手中握了一把菜刀躲在门口,静静的站了许久。
不知怎地,吴季家的听着这番话,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