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红灯轻轻颤抖,眼中也是泪意盈盈。
&esp;&esp;“我们现在还是……”
她几乎是哀求,“妍妍,谢天谢地,你不是晋阳!你若愿意,我们还可以像从前那样,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
&esp;&esp;怀晴没应。
&esp;&esp;她只是缓缓眯起眼眸,声音陡然一冷:“为什么是魏宪?”
&esp;&esp;红灯怔住。
&esp;&esp;怀晴一字一顿,冷冷问道:“容钧与你们有血海深仇,我实际是容钧之女,你们却从未动过我,为什么非要杀魏宪?”
&esp;&esp;“为什么?”
&esp;&esp;空气霎时沉如死水。
&esp;&esp;红灯与傅况对视一眼。红灯低声道:“当年容钧捉了我们母女三人,恰逢阿娘风寒,他没对我们怎么着,却延医问药,我是记得的。容钧大败起义军后,便放了我们母女三人……”
&esp;&esp;“刚出虎口,又入狼窝。魏宪那时捉了我们三人,不知做了什么手段竟令我阿娘亲手杀了妹妹,又引得阿娘自裁,我装疯卖傻才躲过一劫……”
&esp;&esp;怀晴心一惊,却见傅况早已泪流满面,低声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魏宪我非杀了你不可……”
&esp;&esp;怀晴利刃一出,指向傅况:“这些内情,你并不知晓。你跟魏宪又有什么恩怨?”
&esp;&esp;“当年,天麻之疫虽是由我娘传播开来,我娘却并非因天麻而死。”
傅况道:“那时,魏宪得知因我娘亲一人,天麻出了嘉祥的地界,便提剑而来,一刀将我阿娘砍成两半……”
&esp;&esp;“阿娘生生堵在门口,大声喊着让我快逃,”
傅况眼神痛苦而迷惘,“……她说,若我不逃,九泉之下必不饶我。”
&esp;&esp;傅况抬眼看她,声音渐渐冷下来:“我走南闯北这些年,才慢慢拼凑出整个真相。魏宪为何那般愤怒,不只是因为疫病。”
&esp;&esp;他眼神一凛:“一切,都起于血祭。”
&esp;&esp;“血祭?”
怀晴眯起眼,警觉陡升。
&esp;&esp;“没错,当年昭明太子因一时心软,放走千名血祭孩童,却忤逆玄女,引得乌江洪水,一时江南粮田尽毁。钦天监上书,以一城之数的百姓血祭,可平玄女之怒。”
&esp;&esp;“正值天麻开始在嘉祥蔓延,朝堂便顺势做出决策——放弃嘉祥,以嘉祥一城之命,重启血祭。四方神兽镇城,七日开坛,期间任何一人若越出禁界,血祭皆废。”
&esp;&esp;“我跟我娘,便是在那七日中走出了嘉祥。”
傅况盯住怀晴,“破了法坛,坏了大局。”
&esp;&esp;怀晴倒退一步,只觉指尖冰冷。
&esp;&esp;“所以魏宪才愤而杀你娘?”
她的声音像是被风刀刮过,透着一股不可置信的寒意。
&esp;&esp;傅况咬牙:“他说,这是为天下。可在我看来,不过是借神之名,行屠戮之实。”
&esp;&esp;长久的沉默后,傅况嗓音沙哑:“凭什么?他们凭什么随意圈一块城池,便可决定我们的生死?就凭是玄女之后?焉知这什么玄女,什么神明,不是他们编纂的谎言?”
&esp;&esp;怀晴静静望着他,只觉胸口一阵闷痛。天麻是金光明社为捞取财富而造,嘉祥因大晋皇族保血祭而毁。而两者,又在为各自的野心中,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esp;&esp;“你
&esp;&esp;们走吧。”
怀晴道:“红灯,你走吧,如今你已找到你爹爹,再也不要回暗云山庄了。我们四人,总得有人过得恣意喜乐。”